而另一邊，第九烈陽宮朔并沒有離開萬世大廈，而是直接去了金融聯(lián)盟萬世大廈分行，徑直走進了總經(jīng)理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內(nèi)部的空間要比外部看起來大十幾倍有余，房間整體呈長方形，左右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文件柜，滿天的文件在空中盤旋翻飛。
而房間盡頭的辦公桌上坐著一個留著灰白短發(fā)，穿著西裝，優(yōu)雅矜貴的老人。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保養(yǎng)得很好，手腕上戴著手表，手指上是素圈戒指，西裝的上衣口袋塞著手帕。
在他的身后，一卷巨大的羊皮紙漂浮著，其上密密麻麻地寫著許多名字。
這個人，就是金融聯(lián)盟的首席執(zhí)行官，沙墟。
他們是在廢都山脈遇見的，沙墟同樣是要到萬世大廈，目的是回收一件重要物品。
降災儀式雖然牢不可破，但終究還是過于簡陋，而沙墟的介入則是一個強大的外在命運因素，因此降災儀式的效果被壓制了。
之后金融聯(lián)盟分行的沙樹用牽引儀式為兩人指明方向，讓他們成功抵達了萬世大廈。
“怎么樣？狩獵愉快嗎？宮朔先生。”沙墟語氣平靜地問道。
“跑了，不知道和降災儀式有沒有關系。”宮朔的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憤怒，“不過逃跑也只是一時的，有獅鷲號在她逃不出這座山，等到降災儀式完全結束之后，我在幾個小時之內(nèi)就能找到他。”
宮朔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晦暗的陰翳：“到時候，我不會讓她死得輕松。”
沙墟對此似乎并不感興趣，而是換了個話題：“對了，關于你要找的另一個人，戰(zhàn)爭的代理人，我們也有下落，他現(xiàn)在正在萬世大廈的認知之門里晉升。”
隨后他突然笑了起來：“不過特別幸運的是，我們要找的，好像是同一個人。”
宮朔當然知道這不是什么所謂的幸運，這才是沙墟對自已施以援手的真正目的，他想要利用自已。
但宮朔并不介意這件事，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誅殺那兩個代理人，僅此而已。
“他什么時候能夠完成晉升？”
“也就這幾天了。”
“等他晉升完成回到現(xiàn)實，就立刻殺了他。”宮朔淡淡地說道。
“好，到時候我也幫忙。”沙墟輕笑道，“兩個六重大張旗鼓地對付一個三重，他到了陰曹地府，也值得吹噓一下了。”
……
同一時間，認知之門中。
這天是循環(huán)周期的第三天，蕭臨剛在自已的工位上坐下，就有一個同事走了過來，將一大堆資料放在桌子上說：“蕭臨先生，今天的工作任務。”
蕭臨抬頭看他，問道：“魏虎呢？”
“魏總他……希望您能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亂想。”同事說道。
“他辦公室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吧。”蕭臨隨手將資料扔在桌子上。
同事默默的嘆了口氣說，但最后還是給蕭臨指明了方向。
蕭臨順著他指出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魏虎的辦公室，他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砦夯⒌穆曇簦骸伴T沒鎖，進來吧。”
蕭臨推門走了進去，魏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而立，隔著窗戶看著不遠處那巨大的金屬方塊。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對那個地方那么好奇，過了兩天都沒能讓你改變主意。”魏虎沒有回頭，仍然看著窗外。
“因為我不會死。”蕭臨說。
魏虎搖了搖頭：“蕭臨，人們評估外在事物，總是依賴于自已的認知，但是你知道嗎，那是一個完全超越認知的地方，你會死，而且是一定會死，沒有任何爭議和回旋的余地。”
蕭臨站在那里沉默不語，但這就是他的回答了。
魏虎嘆了口氣：“好吧，身為天寰公司的員工，我已經(jīng)盡到了我的勸導義務，桌子上有一份文件，你可以看看。”
蕭臨走到辦公桌面，其中一份文件是“合同終止書”，上面寫著簽署該終止書意味著雙方的合同立即終止，相互不再約束且不再負責。
“現(xiàn)在簽嗎？”蕭臨問。
魏虎看了一眼手表：“不著急，等時間過了十一點二十二分，我們再簽。”
“為什么？”
“十一點二十二，那是這座認知之門的重要轉折。”
蕭臨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了，他不介意等二十分鐘。
“提前跟你說一聲，簽了這份合同之后，你就必須離開我們公司，而且不能再回來了。”魏虎說。
“我知道。”蕭臨點點頭。
房間里陷入漫長的沉默，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最后似乎是魏虎忍受不了這種氛圍了，他開口問道：“趁著最后這一點時間，我想知道你為什么對金屬方塊那么執(zhí)著？”
蕭臨當然不能告訴魏虎真實情況，不能告訴他兩百年前自已住在這里，方塊下面的可能就是天衍研究所。
所以他沉默了半晌最后說道：“它……長得像我前女友。”
蕭臨聽到魏虎倒吸冷氣的聲音，良久之后才說：“所以你的前女友是冷科幻風格的飛機杯？”
蕭臨也微微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種爛梗魏虎也接得上，他平靜地說道：“從色彩上，我前女友要更鮮艷一些。”
魏虎沉默，隨后才終于問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在商場認識的。”
“方便問一下為什么分手了嗎？”
“性格不合。”
“既然已經(jīng)分手了，我覺得你不應該為她付出這么多，這樣不值得。”
魏虎正說著，突然轉頭看向蕭臨，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其實你這幾句話，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蕭臨感覺到了巨大的震驚，他……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嗎？？這個人這么遲鈍的嗎？
他還在想該怎么回答，轟隆一聲巨響，落地窗的玻璃開始瘋狂震動。
但這只有一聲巨響，沒有火焰，沒有爆炸，只是一聲空寂的巨響。
隨后，異變發(fā)生了，一開始發(fā)生在一塊標注著限速四十的路牌上，那路牌因為震動而傾倒在地。
當它翻倒撞擊地面的一瞬間，它開始自我復制，從一個，轉眼之間變成一百個，一千個，形成了一座小丘。
在重力的作用下，它們開始如浪潮般四散翻卷，僅僅是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就塞滿了道路。
它們擠倒了路燈，隨后路燈也開始自我復制，碰到了大樓，于是大樓也開始自我復制。
左右的空間不足，它們就開始向上蔓延，不到片刻的時間，就形成了一座由大樓堆疊成的山脈。
緊接著，萬世大廈之中幾個超凡者沖天而起，在天空中架設起一個巨大的深紅色防護罩，將所有的異常都封鎖在內(nèi)。
只是十幾秒的時間，防護罩內(nèi)部的空間就被完全填滿，那些細小的縫隙也在不斷被填滿。
其中一個超凡者，一不小心接觸到了這堆詭異的事物，下一刻，成百上千個他就被復制出來，他驚恐地看向同伴，但是誰也沒同情他，而是直接出手將他和復制品一起包裹在防護罩之中。
“看到了嗎？就是這個，即便是在超凡領域都無法理解的現(xiàn)象，不是毀滅，而是……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