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市醫(yī)院封閉病房內(nèi),明楊看著調(diào)查組連夜做出的調(diào)查報告,低頭凝視著躺在病床上的漂亮女人。
那昏迷的樣子如同沉睡中的嬰兒,純凈無瑕一塵不染。
還有昨夜那拼死救他的眼睛,干凈到不染塵埃,沒有絲毫算計。
她的身子嬌小柔軟,仿佛風一吹就能飄走。
無論他怎么看都無法將她跟昨夜剎車失靈的事故聯(lián)系起來。
他深知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有的人就是擅于偽裝,就像她看似一個弱小無辜的女人,昨夜居然能夠徒手將車抬起來,還能將他一百四十斤的大男人從變形的車子里拽出來,他就不能將她視為普通女人。
就好像昨夜他的車剎車失靈時她就在現(xiàn)場,還能冒死把他救出來,最后,她昏迷時竟然能夠剛好倒在車爆炸圈外,絲毫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難道她真的與這次剎車失靈事件有關(guān)?
可他好像從未見過她,她又怎么有能力進入防衛(wèi)森嚴的保密局破壞剎車系統(tǒng)?
還有,旁邊這個男孩與她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一旁的小男孩察覺到男人冰冷的凝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身子往楚喬星身邊縮了縮。
從楚喬星昨夜冒死救他后,他能夠相信的人好像就只有這個躺在床上的女人了,只有她才不會傷害自已。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明楊盯著男孩,上下審視著。
“我叫明樂,是從蘇市來的。”
明樂怯怯地開口,手卻是緊緊抓住楚喬星被子底下的手。
明楊瞥了一眼,女人的手又軟又白,而這個男孩的手卻黑乎乎的像是積了陳年老垢。
“她是你什么人?”
“她……”
明樂剛開口說話,病房內(nèi)就有人闖了進來。
“明楊,人醒了沒?調(diào)查組的報告你看了沒有,背后的人特別猖狂,絕對是針對咱倆來的,這些機密文件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設(shè)想。”
說話的是昨天坐在副駕駛位的劉亦,明楊立即站了起來,示意他去外面說。
兩個人剛出病房,劉亦又道,“必須審問清楚救那個女人的身份,如果真與幕后黑手有關(guān),絕對不能姑息,她身子一有好轉(zhuǎn),便送她去審查局,如果不說,用刑也是可以的……”
明樂聽到對話,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
不多會兒,明楊又走了回來,進病房時,特意問了外面看守的警衛(wèi)員,“有情況嗎?”
警衛(wèi)員道,“那個女人一直沒有醒,小孩子看著受驚過度,沒有出格舉動。”
明楊點頭走進來,看向病床旁邊的小鬼頭,沖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明樂看了看楚喬星,又看了看男人,猶豫一秒,便堅定地走了過去。
“我問你,那個女人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她是我媽媽。”
明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床上的女人,那面容皎潔,還有著嬰兒肥的女人,居然已經(jīng)有這么大一個兒子了。
“你們是哪里人?為什么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xiàn)在那個地方?”
“我們是蘇市人,打算去晉城投靠大伯的,我們不小心在半路被人騙了,他們把我們抓到車里,不知道要帶我們?nèi)ツ膬海蛲砩缴鲜^掉下來,砸倒了車,我差點被摔成肉餅,是媽媽救的我。”
明楊仔細回憶著昨晚懸崖的高度,有些好奇,“她怎么救下來你的?你們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受傷。”
“她跳下來把我從車里拉出來,貼著崖壁滑下來的。”
明楊又盯著他看了半晌,明樂感覺很不自在,眼神微微閃爍。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們的身份,身上有沒有介紹信?”
“有,我有。”明樂說著,便從脖子里取出一塊平安符,又從里面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明楊展開一看,瞳孔地震,又仔細看了看明樂的長相,緊接著從口袋里取出錢包,又從里面的夾層里取出一張相片。
比著跟明樂對了對,眸光微動。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你媽媽又叫什么?”
“我爸爸叫明建業(yè),我媽媽叫丑丑!”
“那你大伯叫什么,你們準備去哪兒找?”
“我大伯好像叫明楊,他在晉城的一個小縣城里干活,大伯曾經(jīng)來信說到了晉城下了火車找文縣社區(qū)一個姓張的隊長……”
五歲的小孩子記不大清,說的不清不楚,可明楊卻知道,這孩子說的對,他確實給蘇市那邊寫過信,他在保密局的事不方便說,只能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個地方,一個人名。
他也沒指望弟弟他們來,沒想到他們不僅來了,還跟他碰頭的這么湊巧。
“你爸爸他怎么樣了?”明楊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爸爸……嗚嗚……沒了,他從山上摔下去,摔成了肉餅……”
一提起爸爸,明樂的淚珠子就像斷了線一般嘩啦啦地掉下來,抽噎聲怎么也止不住。
明楊的心沒有任何波動。
一周前,他的確收到了弟弟明建業(yè)死訊的電報,明里暗里地讓他打錢,他只說了一句她們孤兒寡母困難就來找他,便沒有了下文。
他和明建業(yè)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母親曾是富人家里的嬌小姐,當初因為家道中落才選中父親。
后來因為成分問題,父親果斷拋棄母親,從小他就是被自已母親一手拉扯大的,對于拋下他們孤兒寡母的父親他曾產(chǎn)生過濃濃的恨意。
明建業(yè)是那個人和一個鄉(xiāng)下女人生的種,他沒接觸過,是那個人回家無意間看到他,非要認他的,還說當年是多么身不由已,還讓他幫忙照顧他的小兒子云云。
他明白他聲具淚下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麻痹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讓他為他兒子的錢袋子。
當年他拋棄母親后過的并不好,不僅一事無成,還處處碰壁,偶然的一次機會來到晉城,遇見了他與同事下館子,看他衣著光鮮,便湊上前抱住他痛哭流涕相認。
那時他沒招,只得報出一個虛擬的住址應(yīng)付他,原想著他找不到也就不找了,沒想到他竟然找到他的照片登報發(fā)布尋人啟事。
幸好他認識報社的人,將他的尋人啟事撤下來。
為避免他再鬧出幺蛾子,他只好給他去信報了一個可以找得到的地址。
報出這個地址沒多久,他就收到了明建業(yè)媳婦的信,上面哭訴著明建業(yè)經(jīng)常打她,而她又是被明建業(yè)買來的,問他她可不可以跟著他?
后來還又寫過很多信,他都沒再看,更沒有理會。
如今這是帶著兒子來投奔他了?
起身來到病床前,盯著女人看了半晌,女人長得很不像鄉(xiāng)下的女人,更不像信中哭哭啼啼要跟著他的女人。
而且他好像聽說過明建業(yè)的媳婦臉上有一大塊胎記,而這個女人明顯沒有。
目光陡然看向明樂,施展出一絲威壓,“你說謊!你媽媽臉上不是有胎記嗎?她的臉上沒有,她到底是誰?你為什么要替她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