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辰住的家屬房右鄰和后排各有一套空院子。
林宛瑜和方凌率先選了右鄰那一套。
厲家人只能住在后排了。
至于任秋月,厲寒辰住的家屬房還有一間空房,她收拾了一下暫住在那間空房。
林宛瑜把東西交給方凌后,自已去找到剛才帶她們過來的領導。
“首長,我問你件事,你們部隊是不是知道什么,可以方便透露給我嗎?關于方銘淵和厲寒辰,他們是不是家世是不是有誤,你們是怎么查出來的?
求您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我覺得你們把我們大老遠帶過來,肯定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對不對,我需要知道全部,還有你們手里的證據!”
領導沒想到林宛瑜這么通透,一下子就看了出來。
他遲疑過后點點頭,“我們確實知道一些內幕,但并沒有證據。”
“怎么會,那你們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方銘淵透露的,他一直有和厲家人聯系是不是?”林宛瑜兩只手抓在一起,面色緊張,隱約帶著一絲憤怒。
領導搖搖頭,“我們知道的途徑跟方銘淵無關,是從別人嘴里聽說的,這個人跟厲家人也沒有關系,我們也只是懷疑,讓你們過來,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現在看來,厲家人是知情的,我們在他們住的房間安裝了竊聽器,如果能探聽到有用的消息,會立馬做出安排!”
林宛瑜心狠狠揪著,如果拿到證據,她絕對不會放過厲家人這幫畜生的。
此時戴春苗被厲父和大兒子夫婦攙扶進屋,一沾到床,戴春苗氣急敗壞地拍著大腿,“這個狼崽子,我非饒不了他!”
厲父眼神一閃,囑咐大兒子兒媳出去找廚房做飯,順便把幾間房拾掇一下。
夫妻倆不語,但兩人一交換神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厲寒辰從小到大在家中的地位都是有目共睹的,家里人沒人問也沒人說,但明眼人都看出來厲寒辰跟他們兄弟幾個不是親手足。
如今在部隊遇到那個方姓的軍官,媽的態度一下子變了,他們也能猜出來點東西,就是不知道媽當年是怎么辦到的。
既然他們要避著人,他們也就不往前湊了,反正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的。
不過那個方姓軍官看著家世不錯啊,萬一有一天相認,說不定他們也能跟著沾點光。
大兒子兒媳一走,厲明玨就把門一關,看向戴春苗。
“你今天怎么那么反常,路上碰到的那個人,他究竟是誰?厲狗子究竟是誰的孩子?”
當年老娘和大著肚子的戴春苗因為老家鬧饑荒跟他們一家子走散,再回來時孩子都已經生了。
那孩子被餓的大哭,戴春苗都不管,還是他看不下去喂了點米糊糊,戴春苗還怪他咸吃蘿卜淡操心。
再后來,厲狗子大一點,戴春苗就把活計都堆給他干,自已當甩手掌柜,他要幫忙干活,老娘都暗戳戳給他使眼色。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厲狗子不是他兒子了,但他問起老娘和戴春苗,兩人都不跟他說。
他只以為自已兒子沒了,厲狗子是她們從別人那抱過來的,便沒有聲張。
但看今天這情形,明顯不是這樣的。
戴春苗從包袱里掏出一張餅子來狠狠咬了一口,洗了洗鼻涕,臟兮兮油乎乎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扭了扭脖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今天長的那個俊俏的軍官,就是咱兒子,當初我們流落到首都邊上的小村子,羊水破了,在草垛子里生的,那孩子在我肚子里沒養好,哭一口喘半天,我正好又沒奶水,娘一路跟人借的羊奶才算喂飽。
我們本來是想去首都找點活計先安頓下來,可是活還沒找到,小子就餓的撐不住了,我們跟城里人借奶水又借不到,有個好心人就跟我們說去醫院看看,那里頭保不準有生了孩子的產婦,說不定還能借點奶水。
于是我們就去了北京醫院,娘去了一遭,帶回來一件小孩衣服和一個奶瓶,還有一罐奶粉,說是里面一個大戶人家的少奶奶給的。
本來我以為帶著這點東西足夠撐一段時間了,沒想到娘主意大,說是那個少奶奶也生了孩子,還有傭人使喚,要是把老三送給他們養,肯定比咱們養的好。
我還想著人家肯定不愿意養,結果娘帶著老三進了醫院,出來時孩子模樣都變了,看著蠻富態蠻貴氣的,就是身上套著咱孩子的粗布衣。
我還擔心這件事被那家人發現,特地打扮的嚴嚴實實地去里面探了探風。
結果那戶人家的奶娘睡著了,被娘逮了空換了孩子,起來后發現孩子不對,又不敢聲張,拼命喂孩子奶粉。
那家的少奶奶還疑心孩子怎么長的不一樣,那奶娘還扯謊說孩子一天一個樣,除非有人天天守著,不然隔個一天兩天指定會變樣。
那家少奶奶就沒再說什么了,還把咱小子當親兒子抱了好一會兒。
我特地打聽過了,這家的老爺子在前線打過仗,就是叫方凜,以后等咱家里窮的揭不開鍋了,正好上門跟兒子討要點養老錢。
這小孩子難養,就先讓他們養上幾年,我本來想著,他們的兒子就丟掉,我也不想養這個累贅,可娘卻說,隨便給口飯養著吧。
要是那戶人家發覺了,咱就推說孩子抱錯了,他要是沒察覺,那自然最好,家里的活都讓外人干,還省了咱家人的事呢,以后還能可勁地向他要錢,誰讓咱辛苦養大了他,沒點辛苦費可不行!
誰知道今兒能在這兒碰到咱兒子呢,長得可真好啊,就是身子板看著有點弱。
對了,他現在怎么還是個團長,他爺爺那么大的官,要是提攜一把,怎么也不可能級別這么低。
肯定是他們不盡心,那死婆娘居然還敢打我兒子,這口氣我非得在她兒子身上討回來!”
戴春苗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還脫了鞋上了床盤腿坐著,越說越是亢奮。
厲明玨沒想到厲狗子的身世來頭這么大,再看看老婆子這一臉得意勁,忍不住提醒她。
“你可小心點吧,這么多年咱們怎么對厲狗子的,你心里都清楚,他要是知道了自已的身世,咱們一家怎么能逃過去?”
戴春苗不以為然,“別跟他說不就行了,我就怕你嘴不嚴,才瞞到今天,你可別跟老大他們說,這點事要是走漏風聲,那就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