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錚哭笑不得。
這第一次帶媳婦來食堂吃飯就翻了車,以后媳婦肯定不會再跟他一起出來了。
“不怕啊媳婦,一會兒我幫你吃,等吃完我再幫你去隔壁食堂打幾份精致小炒,再帶兩個軟乎乎的白面饅頭。”
楚喬星一聽嘴角翹起來。
食堂里的兵面色如常,吃憶苦飯雖說對于他們不是家常便飯,但每逢過節和紀念日都要吃上一次,他們早已習慣了。
唯一不能習慣的是那些科研人員,尤其是其中的幾名女性同志。
這個時代各單位也經常組織工人吃憶苦飯,科研人員因為要經常超負荷地使用腦力工作,自然要吃好喝好,所以這憶苦飯還是她們第一次吃。
晴嵐作為院士,率先拿起菜團放進口中,只是剛入口,就不由得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菜團可單單就是各種菜葉子包起來的菜團,沒有加入佐料,只除了天然的菜葉梆子的味道,吃起來還有點發苦。
兩個拳頭大的菜團,再加上三個小一點的雜糧窩窩頭,除了沒有菜團軟和之外,跟菜團一樣沒有味道,不僅嚼不出甜味,里面還能吃到沙礫,第一次吃的人真的難以忍受。
晴嵐吃第一口就放下了,一旁的朱見優卻面無表情,拿起菜團大口吃了起來。
“哎,這部隊是不是在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啊,哪有第一天就讓我們吃憶苦飯的,好歹等我們走了再吃啊。”
“就是啊,我肚子餓死了,還想著美美的大吃一頓呢,真是的!”
“我胃不好,不能吃這些怎么辦,吃了我今天肯定要拉肚子,工作也完成不了了!”
“多嘴什么,吃就得了,食堂里幾個領導都看著呢,我們雖然是科研人員,不僅工作不能比他們差,人也一樣不能比他們差勁,都給我吃!”
隔壁的炮彈專項組的賀院士低聲喝了幾人幾句,抓起菜團往嘴里塞,還不忘把那個有胃病的科員面前的憶苦飯端到自已跟前,壓低聲音說,“一會兒你去隔壁食堂打飯吧,那里都是小炒,比大食堂的飯菜要貴!”
“貴我不怕,我就怕拉肚子,謝謝賀院士,下次有活你交給我!”
連同南喬一的幾個人在內對此事也只是羨慕了一會兒,并沒有讓老師把自已的飯也吃了,畢竟老師說的對,他們工作性質不比軍人差,人品也一樣,這些困難他們自已就能克服。
南喬一早就看到妹妹和妹夫過來,忍不住對霍北錚恨得牙根癢癢,平時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吃憶苦飯的時候把他妹妹帶來,存心讓他妹妹吃苦呢!
他打算快速吃完,把妹妹那一份吃了,卻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轉過頭,霍北錚早已把兩份憶苦飯吃完,從隔壁拼了一份小炒,打了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
那滋味從食堂過道飄過,直接把食堂里的人都香迷糊了。
楚喬星眉眼彎彎,看著霍北錚把饅頭撕成小塊,把香甜的南瓜玉米粥端到她面前,這才接過筷子開吃。
周圍人羨慕的淚水從嘴里流出來。
食堂里的領導們注意到這一幕,也并沒有說什么,他們主要針對的是那些平時奢靡浪費的士兵,并不是家屬,也就由著霍北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晴嵐毫無胃口,環視周圍一圈,又不好讓人幫她吃,靈機一動,放下吃了一口的菜團,捂著肚子站起來。
“你們慢慢吃,不用等我!”
輕武器專項組的科研人員見狀,一個個心眼子立即冒出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著晴嵐的憶苦飯使眼色。
老師雖說不讓我們等她,可我們難道真的能不等嗎?
萬一在工作上被穿小鞋怎么辦?
雖說老師不是那種人,但我們好意思棄老師于不顧嗎?
話雖這么說,但誰吃啊,這憶苦飯可不是一粒苦藥片,灌一口水就能吞下去。
八個人目光不知不覺挪到快要吃完的朱見優身上,頓時記上心來。
“哎呀,某些人啊平時喜歡抄襲,但真正需要表現的時候怎么不站出來啊。”
“就是,枉費老師平時對你那么維護,做人也該懂得知恩圖報才是。”
見朱見優無動于衷,有人直白地看向她,“朱見優,老師肚子不舒服,你幫她把憶苦飯吃了吧!”
朱見優沒有搭理幾人,吃完最后一口窩窩頭,當即起身端起自已的飯缸離開。
“哎,朱見優,說你呢,你裝沒聽見還是真沒聽見?”
“這可是你報答老師的機會,你可別錯過了!”
還有人想繼續,隔壁桌的頭發花白的賀院士不滿地抬起頭。
“你們那頭的人是怎么回事?哪有人道德綁架逼著人吃老師的憶苦飯的?你們想要表現自已吃,為難同事算怎么回事,人品可見一斑!”
這幾句話說的可謂是毫不留情面,幾個人聽完臉色漲的通紅。
有人不想背負罵名,于是弱弱地解釋,“賀院士有所不知,這個朱見優平時就喜歡抄襲我們老師的圖紙,次次抓到次次否認,還坦而言之說那是她完成的,可每次老師都比她早一步地拿出圖紙,即便證據擺在面前,她也依舊不松口,她的人品才是真的差,要不是每次老師都替她說話,她早就趕出我們科研組了。”
賀院士聞言,義正言辭地看向他們,“我沒看到她抄襲的問題,我只看到你們打著為同事好的目的在道德綁架別人,在別人背后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的人,你們的人品又能好到哪里?
她抄襲她就活該受委屈,那你們做了壞事是不是也應該讓別人來批判?按照別人批判的那樣做事?
既然如此,我覺得你們道德綁架要求的行為實在野蠻,你們應該去吃屎,你們去嗎?”
幾個人低下頭不再吭聲。
賀院士不再多言低頭繼續吃。
此時晴嵐算好時間趕過來,到了飯桌上一看,自已的憶苦飯還好端端地在原來的位置上擺放著,一口都沒動,臉色忍不住僵硬起來。
食堂里的士兵都吃的差不多了,隔壁炮彈專項組科研同事也艱難吃完離開,唯有她的這個小組,只除了朱見優一個人吃完,其余人的憶苦飯都幾乎沒有動。
食堂里坐鎮的領導看過來,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怎么覺得這些個輕武器專項組的科研人員都是一些花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