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淵,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這副鬼樣子?”
最先開口的是方凌,她大大咧咧,像一簇火破開寒冰,快走幾步沖了過來,盯著他看了半天,略帶嫌棄地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直接將人拍的軟倒在地。
“哎呦,姐,你輕點,我難受……”方銘淵有氣無力,渾身直冒冷汗,四肢顫顫巍巍,伸手想要方凌扶他。
方凌一臉嫌棄,“方銘淵,爺爺把你調到這里是讓你磨煉的,你瞧瞧你,軟腳蝦一樣,你來這里是來干嘛的?”
厲母率先一步扶起方銘淵,憋著氣道,“你這當姐姐的是咋回事,你弟弟變成這樣你沒有一句關心,還說風涼話,有你這么當姐姐的嗎?
他剛才是往回跑,跟我們撞上了,不小心才變成這樣的,你快好好把你弟弟扶回去,順便做點好吃的!”
方凌抬頭奇怪地瞧著她,眉毛揚了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跟你們撞的?他一個大男人,跟你們撞的,你們沒事,他倒成了這副模樣?哈哈哈,方銘淵,你還能不能再弱雞一點?你讓爺爺怎么放心把你調回去啊?”
厲母羞惱,“誰說只是撞的了?剛才我們跟他拌了兩句嘴,我大兒子打了他兩下,是我們對不住他,你們要怨就怨我們!”
方凌有些好笑,“我沒說怨你們啊,大娘你不知道,這軍人就該有軍人的樣子,你看看他,哪有一點兒軍人的風骨,活像還沒斷奶的娃娃一樣,他都三十多歲了!”
“三十多歲怎么了,你們是他的親人,他再不好你們也不能說他,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當姐姐的,非得讓自已親弟弟吃苦,你這么喜歡吃苦,怎么自已不來部隊,你要是當了兵,肯定還沒你弟弟當的好!”
厲母噼里啪啦一大堆,方凌頓時摸不著頭腦,這大娘是咋回事,咋跟吃了槍藥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方銘淵是她兒子呢。
唯有不遠處的厲寒辰見此情景,手忍不住握成拳。
看戴春苗這個樣子,八成已經知道了方銘淵是她兒子,她這副樣子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
對比他,那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其實過去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戴春苗不是他的親媽,可那個時代,誰家都吃不飽穿不暖,他只以為他的親媽狠心,把他遺棄了,而戴春苗好心,把自已帶回了家,雖然不如其余幾個孩子好,但起碼他有個容身之處,就他們沒有把他丟去喂狼這一點,他也愿意認他們,感激他們一輩子。
可誰曾想,事實就是這么殘酷。
原來,她不是好心把自已收養長大留著當個長期飯票的,原來,她一早就知道他是方家的孩子,原來,她這些年一直都是故意磋磨自已。
看著他像牲口一樣替他們忙上忙下,看著他像傻子一樣把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交上去,最后還趁著自已不在,又把那份齷齪的心思用在自已媳婦身上,他們心里一定得意死了,一定在背后偷偷笑死他了。
他真笨,直到這一刻才看出他們一家人的心竟是如此的黑,還給了他們那么多年傷害自已的機會,甚至連累了自已的妻兒。
“厲狗子,你還不趕緊給我死過來,沒看見這個軍官都已經這樣子了,你還不趕緊幫忙,我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棒槌!”
從方凌的只言片語中,厲母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家子并沒有認出厲寒辰來,她心下長長松了一口氣,這才抬頭對厲寒辰喝罵!
他們沒有好好對自已親兒子,那她自然也不用對他們的兒子手下留情。
這里距離家屬院很近,不少軍屬聽見聲音都八卦地探出腦袋。
來的早給來的晚的說,不一會兒,人人都知道這里發生了啥事。
看著厲母的做派,大家全都疑惑不解。
她們都以為厲寒辰能夠干到師長這個位置,除了自身實力外,肯定和家里人的支持脫不開關系,哪成想這個疑似厲師長的媽竟然當眾對厲寒辰這么不留情面。
方凌詫異地看看厲母,又看看厲寒辰,意外地指著厲母,“你是厲師長的媽?親媽?”
“怎么了,覺得我生不出來是咋滴?年紀輕輕咋就學會狗眼看人低了!”
厲母狠狠剜了方凌一眼,嘖嘖哼道。
“你……”
方凌生氣,這大娘嘴巴怎么跟淬了毒一樣,她好像沒招惹她吧?
方銘淵爬起來,嫌棄地看了厲母一眼,“你這老婆子咋跟我姐說話呢?我姐可是報社記者,你小心著點!”
厲母頓時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好言好語起來,“你看你這孩子,就是太好心了,誰好誰賴你都分不清……”
“誰對我好也不能是你對我好,那是我姐,你算什么東西!”
厲母一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已兒子,他怎么能這么說她,她可是他親娘啊。
方凌卻不滿,一巴掌呼在方銘淵腦門上,“怎么說話呢,爺爺教你的東西全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銘淵被打的發懵,一陣惡心,白沫都流了出來,厲母尖叫一聲,撲上去對著方凌又打又罵又抓又撓。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敢打他,你看看給他打的,你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啊,你這個賤人,厲狗子,你還不過來,你敢不聽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們領導,說你在家怎么謀害我這個親媽的!”
厲寒辰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厲母,“您想讓我過來干什么?”
“把這個軍官扶到他家里去,再給他請個醫生看看,他是不是你戰友啊,你怎么能這么冷漠,你還是不是我兒子,蠢死你算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當上師長的?”
厲寒辰無動于衷,冷漠道,“來部隊就是吃苦的,他身體素質低,確實該好好鍛煉鍛煉,您還是別插手了,別壞了部隊里的規矩!”
“什么規矩,我看根本就是你不想救,大家都來看看啊,當上師長就狂的沒邊了,親媽的話不聽,戰友不救,這樣的人怎么能當師長……”
方母見她一陣吵吵,立即上前阻止她,“這位大姐,你別囔了,我的兒子我清楚,他確實需要鍛煉,你們把他撞倒了,我不怪你們,也無需在公眾場合大喊大叫,寒辰是個好孩子,能當師長是他實至名歸!”
話落,眉目冷淡地看向方銘淵,“你這是怎么回事,弄成這副模樣,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方銘淵難受的厲害,只想躲到家里忍一忍,他快要不行了,一會兒抓狂起來,一定會被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媽,快……快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