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絕對不騙你！”溫迎趕緊打斷她，語氣誠懇。
“這樣，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在德園茶樓見面，我請你喝早茶，咱們邊吃邊仔細(xì)聊，我把我的想法都告訴你，怎么樣？那地方安靜，說話方便。”
霍玉兒看著溫迎認(rèn)真的眼神，又摸了摸口袋里實實在在的十五塊錢，心里的火氣消下去一些。
她狐疑地打量著溫迎：“德園茶樓？你說真的？不會放我鴿子吧？”
“放心，肯定到！”溫迎保證道，眼看夏美淑母女越走越近，她不敢再多留。
“行了，我真得走了，明天九點，德園茶樓，不見不散！”
說完，也不等霍玉兒再回應(yīng)，溫迎轉(zhuǎn)身就快步溜回了大院。
霍玉兒看著溫迎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錢，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
“神神秘秘的……行吧，反正錢到手了，明天就去聽聽她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她拎起沉甸甸的布袋，甩在肩上，也轉(zhuǎn)身，晃晃悠悠地打道回府了。
京市南郊，一片低矮破舊的平房區(qū)。
霍玉兒熟門熟路地在狹窄的胡同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扇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木門前。
她沒敲門，只是伸手輕輕一推，木門吱呀一聲，向內(nèi)打開。
門內(nèi)別有洞天。
雖然院子不大，房屋也顯得低矮破舊，但收拾得干干凈凈，井井有條。
院子一角開辟了一小塊菜地，里面種著些小蔥和青菜，綠油油的，給這破敗的環(huán)境增添了幾分生機。
旁邊還搭著幾個簡陋的竹籠。
幾個穿著打補丁但漿洗得干凈的衣服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用粉筆畫了格子，玩跳房子的游戲。
看到霍玉兒回來，孩子們立刻歡呼著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叫著：
“姐姐回來啦！”
“姐姐今天有沒有帶好吃的？”
“姐姐，我的毽子壞了，能幫我修修嗎？”
霍玉兒臉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她把肩上的布袋小心地放在屋檐下的干爽處，目光在孩子們中掃過，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個年紀(jì)稍大些、臉色蒼白、身形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嚴(yán)肅：
“小雪！醫(yī)生怎么說的？你不能劇烈運動，你又把姐姐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是不是？”
被叫做小雪的女孩看到姐姐嚴(yán)肅的表情，眼圈立刻紅了，委屈地辯解道：
“姐姐，我沒玩……我就是看著弟弟妹妹們玩，我沒跳……”
她的聲音細(xì)細(xì)弱弱的，有一種病態(tài)的虛弱。
這時，一位腰背佝僂的白發(fā)老婆婆，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用魚內(nèi)臟和剩飯熬成的貓食，從屋里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她聽到霍玉兒的話，連忙幫小孫女解釋：
“玉兒啊，你別怪小雪，是我讓她出來曬曬太陽的，光在屋里悶著也不好。她聽話，沒跟著跳，就在旁邊看著。”
霍玉兒聽了奶奶解釋，知道自己剛才語氣重了，心里一陣后悔。
她臉色緩和下來，走到小雪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用油紙包著的豬油糖，塞到妹妹手里，聲音也放柔了：
“行了，是姐姐錯怪你了。給，吃糖去吧，分給弟弟妹妹們。”
小雪看著手里的糖，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然后乖巧地開始給眼巴巴圍過來的弟弟妹妹們分糖，自己只留了一顆。
“奶奶，我來喂吧。”
霍玉兒接過老人手中沉甸甸的食盆。
她走到墻根下的那幾個竹籠前，籠子里幾只小奶貓聞到食物的香味，立刻激動地“喵喵”叫了起來，用小爪子扒拉著籠子。
霍玉兒打開籠門，將食盆放進去，小貓們立刻爭先恐后地擠到盆邊，狼吞虎咽起來。
老婆婆看著霍玉兒放下的那個布袋，里面的布料似乎沒怎么減少，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嘆了口氣：
“唉，玉兒，這褲子……今天也不好賣吧？是不是又被人攆了？”
霍玉兒聞言抬起頭，臉上滿不在乎的樣子，語氣輕松：
“奶奶，您別瞎操心！好賣著呢！那些大媽都可喜歡我做的褲子了，都說時髦！就是……就是運氣不好，剛要成交，紅袖章的來了，沒賣成。沒事，明天我換個地方，肯定能賣出去！”
老婆婆看著大孫女明明疲憊卻強裝輕松的樣子，心頭涌上一陣心酸，她低聲道：
“奶奶知道你不容易，就是……小雪的醫(yī)藥費，醫(yī)生說了，拖不起了啊……唉……”
這聲嘆息，仿佛有千斤重。
霍玉兒喂貓的動作頓了一下，背對著奶奶的臉上，那強裝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憂慮和無助。
但她很快又重新掛上笑容，轉(zhuǎn)過身，語氣充滿了自信：
“奶奶，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這筆錢，我快準(zhǔn)備好了！肯定能在小雪去醫(yī)院前湊齊！您孫女我本事大著呢！”
老婆婆看著這個年僅十八歲，卻早早輟學(xué)踏入社會，硬生生扛起這個家庭重?fù)?dān)的大孫女。
她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要為了弟弟妹妹的衣食和妹妹的醫(yī)藥費，在外面風(fēng)吹日曬、東躲西藏、想盡辦法賺錢……
老婆婆的眼眶濕潤了，心頭酸澀得厲害，只能喃喃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霍玉兒別過臉，假裝去整理貓籠，掩飾住自己微紅的眼眶。
她不能倒，她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
另一邊，周家小院。
溫迎溜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給周玉徵的研究所打了個電話。
“喂，你好，我找一下周玉徵工程師……對，我是他家屬……哦，他不在啊？那麻煩你轉(zhuǎn)告他一聲，我今天單位沒事提前回來了，讓他下班不用再去單位接我了，謝謝啊！”
掛了電話，溫迎長長舒了口氣。
鋪墊打好，免得周玉徵白跑一趟，也省得他起疑。
院子里，因為小寶擁有眾多玩具和一只可愛小貓的消息早已在孩子們中間傳開。
好幾個小朋友都跑來找小寶玩，孩子們在院子里追逐嬉戲，笑聲不斷。
溫迎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她沒閑著，轉(zhuǎn)身回了樓上臥室。
前幾天倒掛在墻上風(fēng)干的鮮花，此刻花瓣和葉片變得脆硬，顏色沉淀得更加濃郁復(fù)古，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她小心地將它們?nèi)∠聛怼?/p>
那塊紅色絲絨布上面的字和纏繞的藤蔓花紋已經(jīng)全部繡制完成。
周母和劉媽手藝精湛，圖案飽滿立體，看起來十分喜慶貴氣。
溫迎拿出準(zhǔn)備好的膠水，開始將那些干花仔細(xì)地粘貼上去。
她做得用心，力求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完美。
粘貼好后，她再將整個作品裝入早就準(zhǔn)備好的那個寬邊木質(zhì)相框里。
溫迎看著這份禮物，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嗯，這份心意，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