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去庫房轉了一圈，只見庫房里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大家都按照圖紙開始準備木料。
前期的動作不難，只要懂得看圖，能做個七七八八。
再三叮囑要是有拿不定的主意可以去養豬場找他，傅斯年才從庫房里出來往外走。
“都安排妥了？”王村長迎上來問。
“妥了。這些都是老師傅，經驗足，能看懂圖紙，基礎活交給他們沒問題。”
倆人沿著山道向上走去，養豬場的輪廓在綠樹掩映中逐漸清晰。
“斯年，這第一步要怎么做？隔間里的豬用不用都清理出去？”姜婉面露困惑。
既然是建自動化設備，水一定是從地下引，免不了要開挖管道。
傅斯年聽出她的擔憂，笑著搖頭：“目前不用動豬。”
“水從更高的主渠引下來，先儲存在坡上的高位水箱里。”他抬手指了指豬場后方的山坡。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向下的弧線：“用管道從空中架過去，沿著豬圈的屋檐走明管，這樣既不破壞地面，施工維修都方便。”
姜婉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是把水從高處引到需要的地方！”
“是這個道理。”傅斯年贊許地點頭，“一開始我想的是用竹管也行，但竹管容易開裂，接口處也難密封，相對來說，竹管的使用年限較短。”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地上的管道上：“周技術員帶來的鋼管雖然貴些，一旦建成，使用壽命能大大提升。”
“價格貴點沒關系，只要使用壽命長就行。”姜婉了然地點頭，“竹管再好，風吹日曬總歸用不了多久，鋼管倒是一勞永逸，長遠看反倒是更省心省錢。”
“那咱們就開始吧？爭取今天上午先把管溝挖出來！”王村長迫不及待開口。
連同東子在內的六個年輕人立刻圍上來，眼睛里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村長，周技術員，你們只管吩咐，從哪開始挖？”鐵柱性子最急，已經抄起了鐵鍬，一副立馬就要下地的架勢。
傅斯年卻不急，他從身上掏出了一份圖紙，用木棍在實地劃出管溝的確切走向：“大家看清楚，溝要挖成上寬下窄的梯形，尺寸圖紙上都畫的有。”
心知他們看不懂圖紙，傅斯年索性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石灰找準位置，均勻地撒在地面上。
鐵柱看著地上清晰的白線和傅斯年比劃出的尺寸，心里最后那點模糊也沒了。
他拍了拍胸脯：“傅技術員，你這么一比劃，俺們全明白了，你就瞧好吧，保證按線挖，一寸不差。”
“好！”傅斯年見目的達到，也不再多言，“那就按照劃好的線，開工！”
“不要急，慢慢來，尺寸決不能有偏差，安全第一，穩當第一！”
石灰線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像一道清晰的指令。
他們手中的鐵鍬，在石灰線的引導下，朝著明確的目標落了下去。
泥土被翻開，新鮮的土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看了一會，王村長也拿起一把鐵鍬加入了隊伍中。
他動作雖然不如年輕人快速，但每一鍬下去卻格外沉穩扎實，翻起的土方齊整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
“村長，你怎么也來了？”鐵柱挖起一鏟子，抬頭看清身旁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這點活兒還不夠我們年輕人干的，你就別給我們搶了！快去一邊歇著吧！”
王村長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怎么？嫌我老了挖不動了？告訴你，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挖水渠賺工分，挖一天都不帶累的！”
“別聽他吹！”王嬸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臺：“也不知道是誰，當天修完水渠，晚上睡覺前讓我給他捏腿捏背！第二天早上差點爬不起來！”
“咳咳……”王村長被揭了老底，自覺臉上掛不住，黝黑的臉龐上竟然透出幾分紅暈
“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說的是以前，以前你還沒嫁給我的時候！”
“哦，說的是！”王嬸子故意拖長尾音，擺明了是不信。
這話引得大家伙都哄笑起來，連一向嚴肅的傅斯年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我也幫你們一起鏟，多個人速度總歸快點。”王嬸子拿起鐵鍬作勢就要下去，反被姜婉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了胳膊。
“嬸子，你可別下去了。”姜婉抬手指了指養豬場的院里：“豬仔的藥丸還沒搓呢，那活輕省，這里讓我來，我力氣大！”
她說著，不由分說地接過王嬸子手里的鐵鍬，麻利地跳進了溝里。
姜婉是真有一把子力氣，鐵鍬揮得又穩又快，沒多大會，身旁堆起了一小堆土丘。
溝里的鐵柱見了，也不肯示弱，趕緊彎著腰，雙手攥緊鐵鍬埋頭猛挖，額角的汗珠往下淌著也顧不上擦，生怕被姜婉比下去。
有了姜婉這股子沖勁帶頭，旁邊幾個年輕人的干勁也被徹底調動起來。
原本以為要忙活一整天的活計，剛到晌午，已經挖得又深又直。
“斯年，你看挖得行不行？”王村長擦了把額頭沁出的汗水，不確定地問。
傅斯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又深又直的管溝，當即頷首贊同：“可以！寬度和深度都夠。”
王村長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
傅斯年話剛起了個頭，忽然，一聲聲急促的喊叫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焦急。
“婉丫頭？婉丫頭在這嗎？快來！山下有人來送貨了！”
“送貨？”王村長聞言一愣，臉上滿是詫異，連忙追問：“知道是什么東西嗎？誰送來的？”
來人擺了擺手，氣息還沒喘勻，斷斷續續地接話：“不知道是啥東西，那人就說了一句他的名字，他叫……叫，韓……韓衛東！”
“韓衛東？”
這三個字一出口，王村長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溝里的姜婉。
這人好像是黑市里賣糧食的小伙子。
最近沒找他買糧，他來送啥貨？
這么想著，王村長偏頭看向姜婉。
姜婉渾身一震，眼底驟然亮起，鐵鍬丟在地上顧不上撿，拔腿就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