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眼睛倏地睜大了些,像是難以置信,震驚過后,她有些動怒:“你在胡說什么?剛才不是說傅斯杰腹痛,是因為中午在我家吃飯?”
“一會功夫,怎么又成了她腹痛是因為吃了野楊梅?”
嘴硬,誰不會!
傅母漲紅了臉,嘴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嫌下地干活太累,想要一份輕省又能賺滿工分的工作。”
“所以才想出這個齷齪的法子,小杰……小杰不是在你家吃飯導致的,是因為吃了幾顆野楊梅而出現的腹痛!”
“你說什么?”姜婉適時地提高音量,表現出痛心疾首的樣子,顯然對于傅母說的話,她根本接受不了!
傅母嘴巴動了動,放柔了聲音:“看在我也算是你婆婆的份上,你就別和我計較。”
當著這么多鄉親們的面,讓傅母向姜婉道歉承認錯誤,無疑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要知道,她們傅家雖然是下放,可她骨子里還是高傲的,總覺得有一天,她們還能重回京市。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看不上姜婉這個鄉下殺豬匠當她的兒媳婦。
現在為了傅明月,她不得不低下頭求姜婉。
傅母看了眼身旁止不住痛呼的傅明月,哀求道:“快把你們藥堂的湯藥給明月煎一副,等斯年回來了,我會把錢一分不少全都給你。”
“沒有!”姜婉拒絕的干脆。
傅母聲音陡然提高:“怎么會沒有?剛才你不是說幸好你們研制出治療的湯藥嗎?喝下去可以藥到病除?”
“我要是不這么說,你怎么會承認,我是被傅明月污蔑的,我的嫌疑又怎么能洗清?”姜婉理所應當的開口。
剛才那種情況,她要是不編造出一個謊言來騙她們,現在百口莫辯的人就是她!
看到傅斯杰糞便中殘存的紅色顆粒狀,她才想起后山上的野楊梅。
紅彤彤的野楊梅掛在樹上,村里的孩子們總會偷偷摘著吃。一些脾胃虛弱的,野楊梅吃多了就會出現腹痛拉肚子的現象。
像傅斯杰這種拉肚子導致休克暈倒的,只是極個別情況。
大部分都是腹痛腹瀉,跑兩次茅房就能緩過來。
“所以你是在騙我?”傅母瞪大眼睛,嘴唇微微發抖,像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對于她的回答,姜婉不置可否。
要是不這樣,傅母又怎么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錯誤。
周圍竊竊私語的鄉親們,又怎么能看清她們的真面目?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我就說,婉丫頭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雖然兇悍了點,但從不欺負小孩。”
“怪不得上頭讓她們下放改造,就她們這個樣子,確是該好好改造一下。”
“不管怎么說,婉丫頭也是她兒媳婦,真算起來,也是她們傅家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婉丫頭,她男人的腿傷也不會好,她們下放這么多天,指不定早就餓得沒命了!”
“剛她不是說了,她們想要上山采藥材賺滿工分。”
“做什么白日夢?像他們這種壞分子就該做村里最臟、最累的活計,還想搶咱們輕省活計,沒門!”
周圍人議論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入傅母的耳朵里,她顧不上爭辯,此時懷中的傅明月疼得神志不清。
“疼,媽,我好疼啊……”傅明月虛弱的聲音從懷里傳來,她捂著腹部,冷汗涔涔,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明月,明月?”傅母慌亂地叫著。
“姜婉。”傅母抬頭直視姜婉,紅著眼開口:“沒有藥也沒事,你的醫術不是最厲害了?求你幫她看看,只要能讓她緩解幾分疼痛就行!”
姜婉挑了挑眉,沒記錯的話,上一秒,她們還想往她身上潑臟水!
怎么?她看起來很面善?
“疼痛而已,要不了她的命!”姜婉不為所動。
看在傅斯年的面子上,她不落井下石已經算仁至義盡,至于救她?不存在的!
余光瞥見一旁抽旱煙的王村長,傅母聲音嘶啞:“村長,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明月,我們知道錯了,以后一定會改的。”
傅明月已經疼暈過去,既然他們已經知錯了,到底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王村長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更何況,要是被上頭知道,這些下放改造的壞分子,在村里是這樣沒命的,難保不會責罰他們,最起碼罰他寫個檢討是沒問題的。
所以,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至于結果如何,那就不是他這個村長該管的。
就算是大夫,治病時,也不可能百分百有把握能醫治好病人。
想通了這點,王村長抽了一口旱煙,不慌不忙地開口:“劉老頭,還愣著干啥?還不快給她看看。”
被點到名字的劉老頭眉頭不由的皺了下,作為大夫,秉著生命至上的原則,上前給她檢查了一番。
末了,他收回手,神色淡淡地開口:“病情不嚴重,就是野楊梅吃多了,腹痛而已,一會可以用熱水敷敷肚子。”
對于劉老頭的檢查結果,傅母是一丁點也不信。
“沒看到她疼的已經暈過去了嗎?病情怎么可能不嚴重?你們也給她針灸止痛。”剛才他們給傅斯杰治療的樣子,她全都看在眼里。
劉老頭信口胡謅:“病情不同,治療方法自然迥異。”
“傅斯杰是一個八歲孩子,當時已經出現休克癥狀,不及時救治,他只怕性命不保。”頓了頓,只聽劉老頭開口:“她的情況沒有傅斯杰嚴重,根本不用吃藥,野楊梅吃多了,腹痛是正常現象。”
這丫頭心思歹毒,婉丫頭好心把口糧分給她弟,她們不說感激,反而倒打一耙。
他又不是腦子有坑,憑啥救她?
腹痛而已,要不了人命,權當讓她長個記性!
傅母:“……”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偏偏她沒有證據。
“村長,我在這里給你磕頭了,求你讓姜婉救救她。”不得已,傅母只能再次求上王村長。
姜婉冷笑,直接拒絕:“我不是大夫,救不了。”
“你……”傅母張口還想說什么,咯吱一聲,院門傳來一陣聲響。
“媽,爸回來了。”傅斯年清冽的嗓音從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