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萍看她坐在一旁矮凳上乖巧的模樣,心頭發軟。
夏予歡這樣子,乖巧柔順得跟她的孫輩似的。
“我年輕時候的事兒有什么好聽的?”
“都是些血雨腥風里沖撞,為了活命奮力拼殺的事兒。”
“說出來別嚇著你了。”
她家那些孫輩就不愛聽她說這些。
受腳疼的折磨,她平日里大多數的時候都臥病在床。
日子過得痛苦又孤寂。
有時候孫輩回來看她,她難得起了興致,跟他們說說過去,他們卻沒興趣聽。
還會嫌她煩,說她說來說去都是那些戰場上的事兒。
說了幾次,她也就不說了。
沒想到夏予歡竟說她想聽這些。
“不會啊,要是不涉及保密條例,您給我說說吧,我愛聽這個。”夏予歡笑瞇瞇的說。
王愛萍見她一臉真誠,便也來了興致,跟她說了起來。
一個說得認真,一個聽得認真,一時間氣氛極好。
等莊衛明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人相處融洽,他母親滿臉笑意的模樣。
莊衛明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已經忘記有多久,沒在母親的臉上,這么肆意真實的微笑了。
這些年,母親光是為了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很不孝,讓母親活得這么痛苦。
可母親除了腿疼,身體略微虛弱,健康方面沒有特別大的問題。
他總不能,母親活得好好的,去弒母,就為了讓她不再受疼痛折磨吧?
且不說法律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就算殺人不犯法,他也不可能下得去手。
所以只能看著母親承受痛苦,而他自己也心痛不已。
一個家也因此蒙上了陰翳和傷痛。
夏予歡的橫空出世,卻給了他們的生活帶來了轉機。
如果夏予歡真能治好母親的腿,便是傾盡家財,也是值得的!
“媽,小夏醫生,我回來了。”莊衛明回過神來,笑著上前打招呼。
“莊伯伯回來啦。”夏予歡忙沖著他笑了笑。
“哎喲,和您聊得太開心,都忘記時間了,天都黑了。”
“王奶奶我先走了,趕明兒我再來看您。”夏予歡說著,匆忙收起針包,打算離開。
“小歡,要不然你就在家里吃完晚飯再回吧。”王愛萍忙說。
“不用,我過來之前先回家了一趟,家里肯定做了我的飯,我不回家吃,該浪費了,王奶奶回見。”
夏予歡說著,風風火火的跑了。
莊衛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由得輕嘆。
“看著還是個涉世未深的活潑小姑娘,沒想到醫術卻那么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是,這孩子我是真喜歡,越看越喜歡,可惜她已經結婚了,不然我肯定得想辦法介紹給我的哪個孫子。”
王愛萍說著,皺了皺眉,又道:“還是算了,就咱們家那幾個不爭氣的,配不上小歡。”
莊衛明:“……”
看得出來,他媽是真的很喜歡夏予歡,要不然也不能把自家小輩嫌棄得一無是處,說出這種話來。
“反倒是小歡現在嫁的池家小子不錯,他之前不是受傷昏迷,成為植物人了嗎?現在人怎么樣?醒了嗎?”王愛萍問。
她常年在家,臥病在床,消息并不靈通。
能知道池宴舟受傷昏迷,成為植物人的消息,還是因為莊家人聚餐的時候,聽他們聊起的。
一顆燦爛驕陽隕落,自然是會引得人爭相討論的,莊家人湊在一起的時候說起來,也不奇怪。
“小池已經醒了,就是小夏醫生給治的,所以我說小夏醫生她真的很厲害。”莊衛明說。
他能夠答應手術,除了夏予歡給的藥沒問題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知道是夏予歡治好了池宴舟,救醒了他。
要知道池宴舟成為植物人都快一年了,早在第一個月的時候,醫院就判了死刑。
說池宴舟成為了植物人,沒希望了,不可能會再蘇醒。
可偏偏夏予歡的出現,逆轉了絕境局面。
她能救池宴舟,莊衛明覺得肯定也能救王愛萍。
“池家小子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王愛萍感嘆。
“我還想著,回頭問問小歡,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嫁到池家去的。”
“要不是的話,我高低得給她撐腰做主,助她脫離苦海。”
“如今池家小子醒了,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兒。”
“池小子是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小歡。”
……
池宴舟絲毫不知道,因為他之前足夠優秀,剛剛度過了一場被挖墻角的,隱形的婚姻危機。
見夏予歡回來,他推著輪椅上前。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是王奶奶的病太棘手了嗎?”池宴舟關切的問。
“不是。”夏予歡道:“跟王奶奶聊天呢,聊得太開心了,沒注意時間。”
“是不是我回來太晚了,耽誤吃晚飯了?”夏予歡問。
“沒有。”池宴舟說:“家里就我一個人。”
“爸媽剛剛打了電話來,都說單位有事兒,不回來吃。”
夏予歡聞言也沒多問。
爸媽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都是極其厲害的人物,平日里就很忙。
經常不是這個不回來吃晚飯,就是那個不回來吃,她都已經習慣了。
“好,那走,咱們現在去吃晚飯。”夏予歡當即道。
她去洗了手,然后坐在餐桌上準備吃飯。
餐桌上,夏予歡問池宴舟:“聽王奶奶說,你很優秀,是重點培養的軍事人才呢。”
池宴舟道:“嗯,還行吧。”
他知道自己很優秀,但從來不會炫耀自己的優秀。
尤其他媳婦兒這么優秀的情況下,他更覺得自己的優秀不值一提。
等他恢復,他要更加努力才行。
他要做一個能給媳婦兒撐起一片天的男人,絕對不能讓媳婦兒跟著他受委屈!
“那你是不是很多姑娘追?部隊不是有文工團嗎?”
“有沒有很多文工團女兵追你啊?”夏予歡笑著問他。
池宴舟一聽這話,頓時渾身一緊。
他以為是今天金笑笑的事情還沒過去。
但仔細去看夏予歡的臉色,卻發現她面上的笑,單純就是好奇,并沒有生氣的跡象。
池宴舟反復觀察她的臉色,確定他沒看錯,這才心下微松,老實開口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