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彥和林初瑤的到來幾乎沒引起旁人的注意,人都圍在白琳和江臨天那里。
而跟在他身后下來的林初瑤,也幾乎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穿著以往那些柔美嬌俏的裙裳,而是換上了一身樣式素凈的青色衣袍,低眉順眼地跟在奚彥身邊,似乎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奚彥對現(xiàn)在這個情況十分滿意。
他仿佛沒看到前方因江臨天和白琳而引起的騷動一般,精準地分辨出自己要找的人后,便徑直朝著御獸宗那位負責接待的管事弟子走去。
管事弟子正頭疼該如何安排這百名護衛(wèi),就見奚彥走了過來,連忙拱手:“奚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奚彥其實不止在平天宗有面子,在別的地方也一樣。
基本上云靈界都知道,平天宗有一位絕對不能惹的醫(yī)修,不是濟世峰掌管一峰的長老,而是完全不管事的奚彥。
奚彥是這世上最強的醫(yī)修,也是唯一一位可以做到吸收他人靈力的修士。
若是這樣的醫(yī)修遁入邪道那危害是極大的。
但好在奚彥從來都兼濟天下,對于名利權(quán)勢一概不沾染,只是救人修煉,保持著極致的純粹。
就連他能夠吸人靈力這事被發(fā)現(xiàn),都是為了救人。
寧愿自己被千夫所指,也要救人,奚彥在口碑這一塊上沒得說。
純粹的醫(yī)修,沒人愿意惹,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在修煉過程中會不會有需要求到奚彥那里去的一天。
更何況,奚彥救過的人現(xiàn)在哪個不是混的有頭有臉的。
奚彥笑瞇瞇地回禮:“客氣了。我此行奉掌門之命,攜平天宗弟子林初瑤前來貴宗。一是協(xié)助百里宗主調(diào)查白虎中毒一事,畢竟此事牽扯甚多。二來,也是讓這小娃娃換個地方,靜思己過。”
奚彥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自己和林初瑤的身份。
管事弟子一聽,心中了然。
宗主確實早有吩咐,對平天宗的待客之道需因人而異。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謹慎:“奚長老一路辛苦。”
他的目光掃過奚彥身后的林初瑤:“林姑娘之事,宗主亦有吩咐。”
隨后,管事弟子轉(zhuǎn)向白琳,語氣瞬間變得熱情而恭敬:“白仙子,一路勞頓。宗主正在處理要事,稍后便會見您。”
“宗主特意吩咐,將聽雨軒整理出來供您歇腳,那里臨近萬獸靈泉,靈氣最為充沛,也最是清靜。”
聽雨軒是御獸宗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地方之一。
隨后他又對奚彥道:“奚長老,您的住處在百草園附近的客院,那里清凈,也方便您修煉。”
百草園是御獸宗種植藥材之地,一般這種地方都是宗門要處,不會隨便放人進去,這是在展示御獸宗對于奚彥的信任。
最后,管事弟子才看向林初瑤,語氣公事公辦:“林姑娘,你的住處安排在靜思苑。每日會有弟子送去餐食,若無奚長老同行或持有宗主手令,還請你莫要隨意離開院落范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靜思苑臨近思過崖,條件艱苦不說,不允許四處走動近乎軟禁。
管事弟子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了這三等不同的待遇安排,也是在告訴御獸宗眾弟子,誰可以結(jié)交,誰不行。
江臨天在一旁看著這出戲,挑了挑眉,覺得越發(fā)有趣了。
這平天宗來的幾個人,關系可真復雜。
他看向林初瑤,那是一個約莫和白琳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小截雪白的下巴和緊張地絞著衣角的纖細手指。
戴罪之身?
這么小的孩子?
這是犯什么大錯了還得大名鼎鼎的奚彥長老帶著過來。
在管事弟子用冷硬的語氣宣布將林初瑤安置到偏僻的靜思苑時,林初瑤猛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江臨天這便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精致的臉,眉眼如同畫出來一般,雖然還沒長開,但也能看出以后絕對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此刻,她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里盛滿了驚懼,委屈和不知所措,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鼻尖微紅,嘴唇也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著。
她看起來十分脆弱、無助。
同樣是平天宗的弟子,年紀也相仿,這待遇未免差得太遠了。
江臨天在心里忍不住比較了起來。
一個白琳,乘坐著最豪華的靈舟,帶著百名護衛(wèi),被他師父當成寶貝般地護著,連自己這個少宗主都被抓來開路,到了地方更是被奉為上賓,住最好的客院。
雖然小丫頭片子冷淡了點,但剛才那句道謝,能聽出來心思很純粹干凈,不是那種驕縱跋扈的人。
另一個林初瑤,穿著舊衣服,被奚彥長老親自押送,不僅被安排住在偏僻的思過崖旁邊,還要被限制自由。
可看著林初瑤被一句話就嚇成這副可憐的模樣,實在不像是能犯下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
江臨天看向白琳對林初瑤表現(xiàn)的毫無興趣的側(cè)臉,又看了看眼淚汪汪我見猶憐的林初瑤,心里不由得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白琳為什么對這個同門師妹的遭遇完全是漠不關心
好奇心,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
其實江臨天對林初瑤本身倒是沒什么特別的興趣,只是覺得這小女孩長得確實好看,也想知道,是什么樣的罪。
“真有意思。”
這次回來還真是回來對了。
江臨天看著林初瑤被執(zhí)法弟子帶著,怯生生地走向那條偏僻的小路,決定等會偷偷去找這位師妹問問話。
奚彥將一切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深邃。
他對管事弟子點點頭:“有勞。
白琳對管事的安排稍微有些異議:“師兄,我實在擔心白虎,不知我現(xiàn)在能否去看望它?”
自始至終,她都沒多看林初瑤一眼。
江臨天注意到了白虎這個字眼,心下了然。
見好戲演的差不多了,江臨天看向來迎接自己的師妹們,對白琳擺了擺手:“小不點兒,既然有人接手了,那師兄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便在在趕來的師妹們的簇擁下,高高興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