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席睦洲進屋就聞到了一陣香味,曲楚寧見他脫外套,就打了一盆水過來。
“快,洗手吃飯了,我才知道我今天生日,我燉了土豆,白菜豬肉粉條子。”曲楚寧臉上帶著笑意,“你下去干啥去了?”
席睦洲洗了手,手里就被塞了一雙筷子,他順勢拉住曲楚寧的手,將她按在凳子上:“今天你過生,我來盛飯。”
曲楚寧嘴角抿著一抹笑,席睦洲給她盛了飯,還順便給她倒了一杯水。
吃完了飯,席睦洲沒曲楚寧再去動碗筷一下,他速度極快收拾好家里,曲楚寧想要除草,他也沒讓,曲楚寧想看書時,席睦洲提議出去走走,夫妻倆肩并肩出了門。
林家吵架的聲音很大,大晚上的,他們家院子圍了不少人。
曲楚寧和席睦洲他們的家,在軍屬區(qū)的最里面,位置是比較偏僻,但卻十分安靜,他們想要出來走走,如果不走小路的話,肯定是要從林家附近路過的。
席睦洲要走大路時,被曲楚寧拉住了。
走在小路上,曲楚寧想要松手時,手卻被席睦洲緊緊抓住,曲楚寧小臉通紅,做賊似的東張西望,生怕被人看見,席睦洲倒是十分淡定從容,但如果仔細(xì)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嘴角微微上揚,眉宇之間也少了些許戾氣,面容平和了許多。
林家的吵鬧聲由近及遠(yuǎn),不知不覺間,夫妻倆已經(jīng)快要走出軍屬區(qū)了,曲楚寧臉頰的紅暈也逐漸褪去,除了依舊跳得很快的心跳,其他的,似乎一切都正常。
“隊長好,嫂子好!”
突然從側(cè)邊傳來一道聲音,曲楚寧還沒反應(yīng)過來,席睦洲已經(jīng)松開了曲楚寧的手,并且臉上迅速恢復(fù)了平日里的嚴(yán)肅,他沒有說話,只是朝人微微頷首,便跟曲楚寧離開了。
曲楚寧的臉又紅了,席睦洲注意到,天邊的晚霞似乎都沒有她臉上的紅暈深刻。
曲楚寧臉頰的紅暈是羞的,也是氣的,抓著自己手不放的人是席睦洲,可迅速松開她手的,也是席睦洲,他那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等她反應(yīng)過來后,都跟著走出了好幾步。
這天晚上,曲楚寧每每閉上眼睛,眼前浮現(xiàn)的都是今天席睦洲牽著自己手的畫面,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其實,跟她一樣睡不著的,還有旁邊的席睦洲。
次日七點,一縷陽光透過窗戶,叫醒了睡夢中的曲楚寧,她抬手看了看時間,急得從床上跳了下來,她拿著梳子飛快將頭發(fā)編成辮子,就在她準(zhǔn)備去找衣裳時,跟昨天一樣,柜子前面掛著她唯一的一條及膝的長裙,裙子是藍白格子的,中間有一條腰帶,還帶一個小小的金屬扣子,當(dāng)時她看了一眼就很喜歡。
但這不代表她想買,她活了兩世都沒穿過裙子,本來是不愿意買的,可席睦洲似乎就知道她多看了一眼,就給買了下來,價格不便宜,好幾十塊錢呢,可把曲楚寧心疼壞了。
想到這里,她猶豫了幾秒,就迅速穿上了裙子,早飯是席睦洲準(zhǔn)備好的,是她熟悉的稀粥和小咸菜,她直接端起來就幾口喝光,飛快朝院子外跑。
曲楚寧是踩著點到車間的,大家差不多都到了,她顧不上別人看她的目光,飛快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這一干就到了十一點,快要吃午飯了,侯主任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一張通知:“同志們,咱們國家啊,下了一個土地承包責(zé)任制的政策,就這個政策呢,咱們廠子決定,讓大家都發(fā)表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如果被選中,就會被刊登在報紙上,希望大家都踴躍參加。”
曲楚寧聽到這個,心里沒啥波瀾,早上就吃了一碗粥,此刻的她,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侯主任通知完后,她就小聲問身邊的藍霞:“嫂子,你忙完了嗎?忙完了咱們吃飯去!”
藍霞的手沒停下來,但卻看了曲楚寧好幾眼:“楚寧,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穿裙子,還別說,你們年輕女同志,就該好好打扮打扮,多好看啊,是不?”
曲楚寧臉一紅,對面的施珍珍聽到這話,眼睛都快噴火了,昨天她買了一件跟曲楚寧一樣的衣裳,回去就跟林棟國他媽吵了一架,兩人還差點打起來,原本她還想等林棟國保護自己,最后的結(jié)果是,林棟國勸她把錢交給了他媽。
想到這里,施珍珍差點沒蹦住,她的工資,還剩下十多塊錢,都給了段春萍那個老不死的。
“楚寧,你這裙子哪兒買的?”
藍霞雖然不買裙子,可是裙子好看啊,哪有人不喜歡漂亮、好看的東西?
藍霞不買,她純純就是打聽,曲楚寧穿上是真的好看,衣袖都是蕾絲邊的,她在駐地,還是第一次見人穿這個顏色、這個款式的裙子,真好看。
以前他們車間最時髦的就是施珍珍了,她一個月的工資,都可以用來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可現(xiàn)在,工資在林棟國的勸說下交給了段春萍,施珍珍不時想到這個結(jié)果,就憋屈得厲害,特別是此刻,看到曲楚寧身上穿著裙子時,就更加生氣了。
下午沒什么活兒,隔壁印刷車間沒送來紙張,曲楚寧就看報紙,看書,見藍霞她們都在寫東西,她猶豫了片刻,也拿著筆開始嘗試。
曲楚寧記得,上次席睦洲還夸自己寫的那個澄清很不錯,她記得這個政策,從改革開放那年的試點開始,逐步推廣,到今年,差不多推廣到了全國,大家也在逐漸從大鍋飯變成了承包制,自給自足,每年除了上交的公糧和提留款,剩下的都是老百姓自己的。
曲楚寧對這個政策深有感觸,上輩子,她在林家時,也因為自己人在林家,多分了一份田地,林家從那以后,每年吃不完的糧食,都可以賣給國家,掙了不少錢。
所以,她醞釀了許久,才提筆開始寫了起來。
施珍珍一直在悄悄關(guān)注曲楚寧,她自己也不清楚是關(guān)注曲楚寧身上的裙子,還是關(guān)注她本身,反正當(dāng)她看到曲楚寧趴著寫東西時,她忍不住嘲諷道:“還學(xué)人家寫呢,字認(rèn)得全嗎?”她完全忘了上次曲楚寧還發(fā)現(xiàn)了一處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