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睦洲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存在感太低了，所以，才讓林棟國他媽當著自己的面，都想撬自己的墻角，他的臉陰沉得可怕，段春萍還在一個勁說，話里話外，都是遺憾。
想想也真是，以前他們一家看不起曲楚寧，把她當成家里干活的工具，前些年吃大鍋飯，土地還沒分產到戶，多一個人干活，就多一個人掙工分，就這樣一個只會干活的農婦，段春萍也想不明白，怎么換個人嫁了以后，就變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陌生？
“楚寧啊，你居然都上電視了，可惜了，我們家沒有電視，要不然，我還真想看看你的風采！”段春萍盯著去曲楚寧，那是越看越滿意，越來越好看不說，能力還越來越強，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是現在是曲楚寧做林棟國的兒媳婦兒，那曲楚寧掙的錢，她的工作，甚至是她的榮耀，那都是他們家的了！
想到病怏怏的施珍珍，段春萍不由得眉心一皺，以前還以為她是領導的女兒，能給她家棟國幫助，結果呢，幫助沒有，原本他們家棟軍的工作，她也沒幫上什么忙，現在看來，真是選錯了啊！
曲楚寧尷尬極了，她想走，段春萍還非要拉著她，那股子親熱勁兒，一點也不像是有仇的人，不知道的，怕是都會認為兩人是多親密的關系。
“我聽說女方要離婚，既然你們林家如此看不上人家，為什么死揪著不肯離婚？”
席睦洲一句話，段春萍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道：“誰說的我們不肯離婚，這種媳婦兒，我們家肯定是不要的，是，是……”
是了半天，段春萍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席睦洲趁機跟曲楚寧離開了。
回到家，夫妻倆將孩子放在身邊，一個遞衣裳，一個晾衣裳，配合無間。
“王媽和爸……都搞得我不好意思了！”
有了王媽和席宜章的宣傳，曲楚寧想，自己怕是要在這里出名了！
“這是努力的結果，不用不好意思！”
別人都只看到了曲楚寧的榮耀，他卻看到了她的辛苦付出，從一開始寫文章，算上興趣使然的話，那后來她調到報社，開始研究新聞稿，寫故事，這些可都是她一個晚上一個晚上熬出來的，她的努力，席睦洲都看在眼里。
曲楚寧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王媽從外面回來時，春風滿面，仿佛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不止，她見曲楚寧給席睦洲遞衣裳，急忙走過來：“不用你們了，睦洲啊，帶孩子進屋吧，這天越來越冷了，我來就行！”
席宜章今天晚上就沒回來過，王媽念叨了好一會兒，席睦洲出門了一趟，回來后，也不提席宜章，還是曲楚寧問起，他才告訴曲楚寧：“喝醉了！”
王媽背過身去笑，這父子倆真是，一個固執，一個死倔，都不是省油的燈，好在他們并不是把對方視作仇敵。
在家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托王媽的福，曲楚寧現在成了軍屬區的名人，甚至還有人過來特意取經。
到了月底那天，齊紅英家院子里全是人，在他們軍屬區，有電視的人家不多，齊紅英算是一家，大家都坐在他們家的園子里，伸長了脖子盯著電視。
等到曲楚寧的節目播放出來，他們都驚呆了。
畢竟是化了妝的，這樣的曲楚寧，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這真的是睦洲媳婦兒？”
“眉眼之間還是有點像的，真像個大明星啊！”
“人家都上電視了，就是個大明星！”
大家七嘴八舌，里面的內容沒聽多少，一個個都注意曲楚寧的妝容去了，曲楚寧沒去看，她怕被大家當成猴子觀賞。
席睦洲也沒去，夫妻倆窩在家里看孩子，王媽和席宜章早就出去了。
幾個月大的孩子，本就一天一個樣，隨著兩個女兒越來越大，她們之間的區別也越來越大，剛出生那會兒，確實不好分辨，但現在，只要稍稍熟悉一點的人，輕松就能分辨。
孩子睡著后，曲楚寧習慣性去拿書，拿紙筆，家里的桌子上，基本上都是她的東西，她要看的書，寫的稿子。
席睦洲就收拾起了屋子，兩個孩子的東西越來越多，幸好有王媽在，曲楚寧買回來布料，王媽就會給孩子做衣裳，最近王媽給孩子織毛衣，兩件小小的毛衣，就掛在他們家的柜子前面，席睦洲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曲楚寧鋪好紙，抬頭看到席睦洲盯著孩子們的小毛衣看，就忍不住說：“等我下個月過稿了，帶你們父子幾人去買衣服去！”
席睦洲搖搖頭：“我就算了，用不著！”
曲楚寧忍不住笑，他們單位內褲都發，牙膏、牙刷，這些也都不用買，平時兩套衣裳對他來說，也都多了。
“那不一樣，我也想給自己多買幾套衣裳。”
“還有鞋子！”
曲楚寧一愣，她對“鞋子”兩個字比較敏感，還是在林棟國那個神經病給自己送了一雙皮鞋以后，現在聽席睦洲單獨提到“鞋子”瞬間就觸碰到了她的神經。
見席睦洲沒其他表情，她才松了一口氣，“對，可以再買一雙鞋子。”
席睦洲話不多，曲楚寧的話比較多，夫妻倆聊了一會兒，曲楚寧就開始看書、寫稿子了。
“曲楚寧！”
曲楚寧正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聽到外面有人叫自己，她下意識回答了一聲，等回答完后，她才不禁眉頭緊鎖，自言自語道：“她叫我做什么？”
席睦洲搖搖頭，他看了一眼曲楚寧和孩子：“我去。”
“我去吧，大家都是女同志，我們說話方便一些，你看著孩子。”
曲楚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走了出去。
院子外，站著憔悴的施珍珍，哪怕是他們家的燈光不明亮，也能清晰看到施珍珍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她微微弓著身，才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拄著拐杖，看到這一幕，曲楚寧不禁有些唏噓。
“曲楚寧，我想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