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陸銘章見戴纓咬了一口綠豆糕后,人就滯在那里,眼圈洇出濕意。
“怎么了?”
他以為她因著食物的味道,記起了幼時的事情,于是聲音有些難掩激動。
戴纓咽下嘴里的糕點,問道:“這綠豆糕從何處來的?”
“適才元載帶來的。”陸銘章又問,“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戴纓看向盒子里的糕點,只聽了陸銘章說的前半句,回答道:“這個味道……我的母親從前做綠豆糕就是這個味道。”
她將剩下的半塊綠豆糕放回盒里,怔愣不語,緩了一會兒繼續說:“她喜歡往里面加玫瑰花醬,有時候也會加其他的花醬,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陸銘章聽后并不覺得奇怪,他的目光先是落到那盒糕點上,再抬眼看向對面。
“阿纓,康城……這個地方你記不記得?”
戴纓沒有多想,啟口道:“康城?”之后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娘親的母家在康城。”
陸銘章又道:“那你還記得這個地方么?”
“娘親曾告訴我,說我兒時在那里待過,沒多久就回了平谷。”
陸銘章在她臉上望了望,她對幼時的那段記憶已然忘卻干凈,連模糊都稱不上,也是,誰能記得四歲時的情形。
“這糕點是一個康城的師傅做的。”陸銘章說道。
戴纓了然,若是她母親老家的甜點師傅,那就講得通了,想是康城那一片都是這么制作糕點,喜歡往里面加花醬。
陸銘章將木匣放回床頭案,戴纓則下榻重新漱口,兩人相擁睡下。
屋外偶爾還會響幾聲爆竹,不過不像先時那樣密了,響過一聲之后,就會靜好久……
……
馬車在整闊的街道行駛,駕車之人是元載的親隨,叫星燭的,這個時候,不必開口詢問他也知道馬車該往哪個方向行駛。
通往郡王府的路一直往前行,而馬車卻在一個岔路口往左轉,行進一條坊市,又走了一段,在一家門戶前停下。
這是一戶不大不小的人家,院墻很高,院門前掛著兩個紅亮的燈籠,上面寫著“福”字。
元載立在院前,敲響門環,很快門從里打開。
門子見了來人,先行了一禮,將人迎進院中。
這院子放在羅扶京都比不上豪門大院,不過同普通門戶比起來,還是好很多。
鋪著平整的地磚,哪怕這個時節,院中的植木還是綠的,各處都掛了燈,將院子照得很亮堂,院里有丫鬟守夜,見了元載,便上前問安。
“夫人可歇下了?”元載問道。
“回爺的話,歇下了,很早就歇了。”
元載點了點頭,往里院行去,因是除夕,臥房的窗紗上映著光,沒有熄滅。
好像也只有這一日,這一時,在他進到這方院落,她屋里的燈才會亮著,雖然不是為了等他。
他先是去了側屋草草地沐洗,然后將主屋的房門推開,走了進去。
房門在他身后關上,他行到里間,一路走一路解衣,身上的衣物散開,隨手擲到地上,揭帳入到榻間。
隨即,紗帳緩動起來,像有風吹著它,帳下是壓抑且破碎的吟嚀,這聲音很弱,聽得出來聲音的主人在忍耐著,那不受控的羞喘也是從呼吸中而來。
動靜持續了很久,壓持的女聲斷斷續續,燭火將兩道交纏的影子映于紗帳上,時而急促時而綿長。
直到那身影伏下,再死死抱住身下之人,元載將頭埋在身下人的頸間,呼出熱氣,在橫亙的鎖骨間化成一汪薄霧。
“我把你做的綠豆糕帶過去了。”他的氣息仍有些不平。
身下的婦人因為皮膚太過白皙,一點點熱氣就讓她臉腮發紅,一直紅到耳后,紅到頸脖。
他聽不到她的聲音,抬起頭,看向她。
那是一張美麗的臉,不僅美在皮,更美在骨,是被歲月溫撫過的姿貌,盡管看起來不似青春女子,卻擁有一份三十多年歲獨有的韻致。
只是那雙靜和的眼眸掛著淚,從眼角淌落,打濕鬢發,將枕頭洇濕。
他抬手拭去她的眼淚,婦人卻把頭一撇,側過臉,鼻塞聲重道:“當年若不是你,我母女二人不會像現在這般,不得相見。”
聽了這話,元載的手頓住,從她臉上拿開再坐起身,接著下了榻,從地上拾起長衫穿上,以一根極細的帶在腰間系了個結。
他背身立在那里,不語,仿佛對美婦人的怨怒恍若未聞。
楊三娘從榻上坐起,看向地上男子的背影,雙手死死地攥住被單。
“為何不說話?這就是你了,一向如此。”
元載背身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到榻前,雙眼低睨:“當年若不是我,你現在還活不活著都不一定。”
說到這里,他譏嘲地笑了一聲,目光不自住地落到楊三娘松散的領口間,一邊掛在肩頭,一邊滑落到小臂,里面的小衣因著剛才那一場“動蕩”,衣緣卷著,不平整,露出衣下隆起的豐軟,白得刺目。
還有那半散的烏發,流瀉于胸前,發尾鬈出不同的弧度,軟軟地鋪垂于榻上。
他將目光移向別處,再次看回,用指勾起她的衣領,拉至她的肩頭,再以指腹將她臉上的殘淚拭去。
她卻將他的手拂開。
他點了點頭,像是認下了她對他的不耐,召了丫鬟進來,更換衣物,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馬車仍停在院門前的巷子,星燭屈腿坐于車轅,側頭往院子看了一眼,輕嘆一聲,再將手搭于膝頭有一下無一下地敲著腿膝。
也不知今兒能在里面待多久,總不會是一夜,從來都是如此,心里這么想著,果然不出所料,院大門打開,他家主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待他上了馬車,星燭駕車離開了巷子。
很快,年過完了,這中間元初又來過小宅幾次,有時候能碰到長安,有時候碰不到,只要長安在宅子里,元初回宮時就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讓他送她。
年后,小肆重新開張,戴纓已習慣了眼下的生活,其實她原打算用食鋪賺的銀子再做些其他買賣。
可一想到羅扶并非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總有一日會離開,于是閑下心,只打理小肆,暫不考慮其他。
開年后沒多久,元昊召陸銘章進宮,仍是在議政殿。
陸銘章一進殿中,元昊直接免了他的禮,如友人一般同他坐于茶幾邊。
“三關已定,我欲以三關為切口繼續往南推進。”元昊在輿圖上一點,之后又說了自己的謀算。
這一番說辭同年前陸銘章和戴纓夜談時的說法一樣,直線行進,如同蠶咬一般,一點點入侵大衍。
陸銘章給出了和那一夜同樣的回復:“太慢了。”
“晏清的意思是?”元昊問道。
陸銘章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來,以三關為支點,往東西兩方攻進,奪下東側點鄂城,和西側點玉山關,一舉拿下環合的扇面區。
待他說罷,元昊細看向輿圖,看向鄂城和玉山關所形成的那一片區,大笑道:“此策極好。”
這是一種更迅猛的攻取,只是難度更大,
陸銘章同戴纓說這話時,戴纓聽懂了,但她是個外行,不懂什么排兵布陣,不過她懂陸銘章,于是以她的理解道出了陸銘章最深層的想法,順勢占下北境。
相較于戴纓,元昊懂兵道,卻看不懂陸銘章。
只聽他說道:“若是往南推進,只需逐個攻取隘口,雖慢卻也穩妥,若以你適才說的,以東西兩點鉗形環合,拿下中間的扇形區,雖快,難度卻更大,有些激進冒險。”
說罷,元昊的一雙眼就那么釘在陸銘章的表情上。
他將問題拋出,不是讓人來否決的,而是讓眼前之人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計策。
陸銘章又怎會不明,他想借元昊的勢,就必須得過他這一關,讓他放心將軍力交到他手里,如此,方能安插自己的心腹。
接下來,陸銘章仍同前一次那樣,把作戰方略詳述出來,元昊聽后安了心,再無任何疑慮,因三關攻取迅捷而嘗到甜頭,此次仍派陸銘章前往北境。
陸銘章接下代表圣意的符牌,出了宮門。
在他離開前的頭一夜,院里很靜,很靜,雖是開了春,白日出太陽還很暖,可到了夜里,露水一下,夜霧一降,寒浸浸的冷。
紗窗上映著兩個對坐的人影,偶有幾聲夜蟲鳴叫透過窗紗傳進去。
“爺這一次去多久呢?”戴纓問道。
陸銘章沒有給出具體答復:“我盡快回。”
戴纓又問:“這一次回來后……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在北境安家了?”
陸銘章捏著杯壁的指一顫,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其實這個程度還不夠,遠遠不夠。
若以北境為家,也就意味著他需要亮出身份。
然而他現于人前的時機并不在此時,他不想她失望,也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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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忘掉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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