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化成灰陸晚都認識,不是聶湛還會是誰?
瞬間,她緊張起來,連忙摸了摸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生怕露出破綻來。
“見過統(tǒng)領(lǐng)大人?!?br>
外面,守兵們連忙上前向聶湛行禮。
聶湛統(tǒng)管禁軍,守城衛(wèi)兵也隸屬他掌管。
“大人,這么大的風(fēng)雪,您怎么過來了?”
守兵頭領(lǐng)沒想到這么晚了,還下大雪,他竟然會過來巡視,連忙要迎了他去一旁的值房烤火。
聶湛沒有理會他,眸光朝停在城門口的馬車看過來。
“你們平時就是這般值守的?”
聶湛聲音平平,卻不怒自威。
聽他這樣問,方才給馬車放行的守兵嚇得一抖,連忙稟道:“大人容稟,馬車?yán)镏挥腥齻€小婦人,并無異常,所以卑職就放她們通行了……”
“大雪天,又是晚上,三個婦人出城?”
聶湛將這幾個話語在嘴里慢慢研磨,那守城頭領(lǐng)馬上就悟出不對來,連忙上前去,對著馬車喝道:“車上的人,趕緊下來!”
陸晚萬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聶湛,更沒想到,他一眼就瞧出了她們的不對勁,要再次檢查。
面容她倒不怕,只是包裹里的東西,若是被他們看到,未免不會引起他們懷疑。
雖然整理行裝時,陸晚讓蘭草她們撿最普通的衣裳帶,但那些衣裳出自鎮(zhèn)國公府,那怕再普通,也是尋常人家見不到的。
稍有眼力見的,就會認出來。
且不止這一點,包裹里的衣裳,與她們此時身上的穿著,完全不相同。
她們身上如今穿的,是蘭英提前準(zhǔn)備好的最普通尋常的棉布襖子。
如此,對照包裹里的衣裳,豈不讓人生疑?
那怕聶湛沒有認出她們的身份,只怕也要將她們當(dāng)做小偷,若是帶回去一查包裹里的東西,她們的身分就暴露了。
想到這里,陸晚全身冰涼,止不住的發(fā)抖。
她此番出逃,就是為了躲避聶湛的求親,若是被他再抓回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蘭英蘭草也是心驚膽戰(zhàn),陸晚重重地掐了自己一下,讓疼痛感助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捏了捏兩個丫鬟的手,示意她們不要害怕。
三人下了馬車,低頭挨著馬車站著。
蘭英站在最前面,身子半擋著后面的陸晚。
聶湛走近兩步,眸光冷冷往三人身上一掃,問道:“你們是哪里人氏,這么晚了出城做什么?”
蘭英道:“我們是劉家莊人,今日是進城給姑母送年貨,姑母留我們吃晚飯,所以出城回家晚了……”
聶湛:“你們姑母家在城中何處?”
蘭英不加思索的報了吳濟家的住址。
聶湛見她說得麻溜,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就示意守兵去馬車內(nèi)再檢查一下。
那守兵先前已被聶湛質(zhì)疑過了一回,為了挽回先前的失職,立刻動手,要將陸晚她們包裹打開細查。
蘭英連忙道:“官爺,這里面都是姑母給我們的一些舊衣物,還有一些女子貼身之物……還請官爺手下留情?!?br>
那個官差聞言,就停下手,看向聶湛。
此時,他頗是為難。
若是不搜,怕聶統(tǒng)領(lǐng)說他們檢查不嚴(yán)。
若是搜了,又怕說他擅動百姓私物,何況還是女人家私用的東西。
畢竟包裹這樣的東西,不像其他裝箱的貨物,要求查得沒那么嚴(yán)謹(jǐn)。
而方才統(tǒng)領(lǐng)親口盤問過了,三個女子并無可疑之處……
聶湛也覺得無須再查下去,可總覺得那里不對,心里莫名不想放她們走。
他的直覺一向是靈的,既然不想放她們走,就留下來再盤問。
如此,他冷冷吩咐道:“關(guān)城門!”
離城門關(guān)閉還有最后的半刻鐘,像這種天氣,提前關(guān)城門也是正常。
如此,那些守兵連忙依令行事。
蘭英急忙喊道:“大人,先讓我們出城回家吧,阿爹嚴(yán)命,若是不回去,會打斷我們的腿的?!?br>
可聶湛根本不理她。
陸晚全身如墜冰窟——難道聶湛認出她們來了?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在空曠的夜里特別震耳,眾人不覺抬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聶湛也聞聲看過去,可抬眼的瞬間,領(lǐng)頭的馬匹,已閃電般飛馳到了他的面前,揚起的雪花,濺了他滿身。
聶湛眸光一沉,同樣是騎術(shù)高手,他豈會看不出對方是故意的。
他抬手揮開騰起的雪霧,面色黑沉的朝馬背上的人看去。
來人一身玄色大氅,內(nèi)著絳色錦袍,居高臨下的騎在馬背上,下巴微抬,凌厲鳳眸朝他輕蔑掃過。
只是一眼,聶湛就感覺到來人凜然凌冽、又來者不善的敵意。
揚了他一身雪,來人卻一句歉意都沒有,打馬繼續(xù)往前,自他身邊經(jīng)過,卻不再看他一眼。
這是完全無視他,將他不放在眼里了?
聶湛也不是剛經(jīng)世的毛頭小子,很是沉得住氣,只拿寒眸睇著他。
不過短短一瞬,兩人之間不過一個照面,卻已是刀光劍影。
守兵們見到來人,更是惶恐的直接在雪地里跪倒。
“卑職們見過翊王殿下!”
眾守兵不免惶恐,今天是個什么日子,怎么這上京/城里最不好惹的兩尊大神,都來這里了?
靠在馬車旁縮成一團的主仆三人,早已亂了方寸,也跟著守兵,順勢跪了下來,頭壓得死死的。
平民百姓見了皇子,跪拜是常禮。
那守兵頭領(lǐng),見聶湛站著沒動,以為他是沒認出來眼前之人是誰,連忙上前悄聲道:“大人,此人就是翊王殿下……”
聶湛眸光一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他早已聽過翊王大名,卻還未見過他的樣子。
但方才一見,他一眼就猜出他的身份。
而同樣的,李翊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聶湛上前兩步朝李翊拱手:“見過翊王殿下?!?br>
李翊涼涼笑道:“聶將軍真是盡職,這么晚了還親自守城門?!?br>
話雖如此,李翊還是沒有回頭看聶湛一眼,繼續(xù)無視他。
他翻身下馬,將手里韁繩扔給長亭,邁步來到馬車前,停在三人面前。
“抬起頭來!”
他一字一句、冷冷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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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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