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陰沉。
生魂宗地界,主殿之中。
不同于龍武府那浩蕩磅礴的輝煌氣象,此地依舊是那種被淡淡血氣所籠罩的感覺。
寬敞的大殿內,陣法燈光將周遭照的亮如白晝。
竟是在血氣之外,給人額外帶來幾分堂皇正大的味道。
嗒!
隨著一聲輕響。
二長老魏亭徑直放下那枚用于通訊的特殊玉符,神色卻頗為古怪。
“......”
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便秘神色。
高居主座之上,整個人都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生魂宗主,不禁眉頭微皺。
很顯然,他對于此刻進行的事情極為上心。
而在他的身側,生魂宗大長老枯榮上人,更是忍不住睜開那雙慘白眼眸,聲音沙啞的問道:
“怎么,失敗了?”
“是不是那小子仗著自已成了龍武府的姑爺,翅膀硬了,直接拒絕了回宗的召令?”
枯榮上人冷笑一聲:
“這也正常。”
“換做是老夫,爬上了那樣的高枝,也不會再想回到這陰溝里來啊。”
“并不是......”
魏亭回過神來,隨即難掩震動的道:
“恰恰相反,他答應了!”
“而且答應得很爽快,告訴我說馬上就動身回來!”
“什么?!”
此言一出,主座上的生魂宗主和旁邊的枯榮上人同時一愣。
但說實話。
別說是他們。
就連負責通訊的魏亭自已,在剛聽到葉禮回復的時候都以為自已在做夢。
畢竟,現在的葉禮可不僅僅是那個剛入門的記名弟子了。
在龍武大會上一戰成名,一人橫掃兩千天驕,被龍武道君欽點為【萬象種子】......
這些消息早已傳回了生魂宗。
可以說,葉禮已經從一個人人喊打的魔道修士,搖身一變成了整個南界最為炙手可熱的新星!
還是那種前途無量的程度!
只要他不傻,就應該知道生魂宗是個什么爛泥潭。
因此。
魏亭在傳訊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失敗準備。
他還在腦海中構思了數個威逼利誘的方案。
連通訊被那位護短的龍武道君直接接通,反過來追蹤到他的極端情況,都是全部考慮到了。
但他卻萬萬沒想到,葉禮在聽到回宗述職的消息后,竟然是這種坦蕩反應!
“他真的答應了。”
面對兩道飽含質疑的目光,魏亭咂舌道:
“我也很驚訝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不擔心這是陷阱?”
“還是說,他真的對宗門有歸屬感?”
聞聽此話。
那黑袍籠罩下的生魂宗主也是沉默了片刻。
一股壓抑的氣息在大殿內彌漫。
“事反尋常必有妖。”
良久,生魂宗主那低沉的聲音方才于兩人耳畔響起:
“那小子雖然入門時間不長,但跟你們提供的信息來看,他的行事作風極為狠辣果決。”
“絕非那種念舊情的蠢貨。”
“答應得如此痛快,我認為只有一種可能。”
生魂宗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思緒萬千:
“那就是他現在自信認為即便這是個陷阱,他也有相應的手段應對!”
“還是謹慎些的好。”
隨著兩人的默認,生魂宗主又接著表示:
“不過。”
“既然葉禮已經答應回來,他是怎么想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只要肯入局,我們就該推進下一步的計劃了。”
聽到這話。
魏亭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枯榮上人,猶豫瞬息后,還是忍不住問道:
“宗主,我斗膽一問。”
“我們......確定真的要和葉禮為敵嗎?”
“我認為,不妨是趁著這層香火情分,和他打好關系,借此搭上龍武府的線!”
“現在整個南界誰人不知,他現在可是那位道君的乘龍快婿,若是能......”
“呵呵。”
聞言,生魂宗主嗤笑出聲,打斷了他的幻想:
“魏長老,我倒是也想和他友好相處。”
“也想借著他的勢,讓我們生魂宗也跟著雞犬升天。”
“但問題是......你得問問那位龍武道君答不答應!”
生魂宗主站起身子,眼底盡是冰冷寒意:
“你以為龍武府是什么善茬?”
“你以為那位萬象道君會允許他的寶貝女婿,背后站著我們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
“告訴你們,休想!!”
他看得想來很透徹。
再不盡快撈一筆跑路。
生魂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因為‘左腳先邁出山門’這種理由,而被那位龍武道君強勢覆滅!
指望強者跟弱者講道理,永遠是最不切實際的幻想。
生魂宗之所以能存續至今,能在五大府的夾縫中茍延殘喘。
除開他們還有點利用價值外,更重要的還是那些有能力覆滅他們的勢力,不想為了覆滅魔道而傷了自身羽翼!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葉禮已經加入了龍武府,成了那個關鍵的變數。
單是為了給這位亙古難求的好女婿洗白身份,那位龍武道君就有一萬名正言順的理由干死他們!
“與其坐以待斃,等著被清算。”
“不如先下手為強,吃了葉禮這顆大藥,然后本座帶你們直接遠遁海外!”
生魂宗主嗓音平淡,接著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除此之外,據我安插在正道的暗子匯報。”
“天元重霄閣那邊也坐不住了。”
“那位劉景辭長老,聽說他在龍武府觀禮觀到一半,就神色慌張的匆匆趕回了閣內。”
“回去之后,便是直接利用太上長老的權限,將正在閉關的閣主陸成生,從密室里硬生生給揪了出來!”
“雖說具體談了什么,沒人知道。”
生魂宗主冷笑一聲:“但我覺得你們應該也能猜到,此事到底和誰有關系了。”
此言一出。
魏亭和枯榮上人的神色頓時變得肅然,心中最后的些許僥幸也蕩然無存。
劉景辭是什么人?
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墻頭草。
他能拋下正在龍武府觀禮的重要行程不顧,甚至敢去打擾重霄閣的那位閣主閉關。
還能是因為什么?
只能是因為葉禮!
魏亭想到這里,心底不禁多出幾分凝重:
“他葉禮已經不僅是龍武府的女婿了,還是天元重霄閣最大的心腹大患!”
既然如此,那真得跑了。
能在南界混到今天。
魏亭也不是什么認不清形勢的人。
如果接下來連龍武府都是敵非友,那四面皆敵的生魂宗,恐怕隨時會被道君勢力碾碎!
“再不撈最后一筆跑路,那可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念及此處,魏亭已然下了決斷。
枯榮上人也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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