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云一直都覺得岳母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類型,主要是沒見過云夫人在商界說一不二的模樣。
現在看著,總覺得岳母的心里醞釀著什么,馬上就要爆發。
但好在云夫人只是說,“你自己看著辦,星然是你親妹妹,而賀銘……這種人,無論是你還是星然,我都不會讓賀銘進門,你已經明白這個道理,星然最好也懂。”
但是很顯然,星然還不太懂。
當年喜歡上賀銘也只是以內太過喜歡姐姐,一直追隨著姐姐的腳步。
而現在,云晚晚已經脫身而出,顯然云星然還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這個直播平臺,我會想辦法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面已經有人在放煙花,廚房里廚師跟保姆依舊在忙活,李叔也去給兒子女兒打視頻電話,云夫人看電視,小兩口就湊到后院去看煙花。
“已經很多年沒這么近距離看過煙花了。”顧遲云感慨道。
云晚晚說,“京市一直都是這樣,實在是沒意思,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看吧。”
其他地方?
顧遲云對這附近不是很熟悉,下意識看了云晚晚一眼,后者已經牽著顧遲云的手回去穿衣服。
“你們要出去?”
云晚晚說,“我帶遲云去看煙花,很快就回來。”
倆人穿上外衣,云晚晚跟顧遲云的手就沒松開過。
外面不算是很黑,新年將至前一個禮拜,物業就已經將周圍的樹上都綁上了彩燈,現在整個小區是五彩繽紛的。
不少人家門口還掛著各種各樣的彩燈。
云晚晚牽著顧遲云,一路往后走。
繞到小區后面,有一個只允許一個人通過的門洞,云晚晚目光中閃爍著狡黠,她回頭對顧遲云笑了一下,彎腰鉆過去,顧遲云不明所以就只能緊緊跟著。
這小門洞,也就是瘦一點的人才能過來,稍微胖一點就不行。
低頭彎腰穿過,剛站直身子,顧遲云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這里是一大塊空地,看起來是還沒規劃好要建造什么,而這里聚集了很多人。
大概是附近所有人家都帶著孩子在這里放煙花。
云晚晚指著填上說,“小的時候,我爸爸帶我和星然來這里放煙花,當時住在這個小區的人還沒這么多呢,現在比之前熱鬧多了。”
看來,岳父死之前,家里一直都過得很幸福。
正因為他們幸福,岳父的死才是永遠都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剛剛岳母說起賀銘永遠不能進入云家時,顧遲云也感受到了岳母的痛苦。
本來,她的丈夫也應該坐在身邊。
享受著女兒女婿帶來的天倫之樂。
這一切都是因為賀家,都是因為那些人的貪婪,或許,還有更深層的理由。
顧遲云不由自主拉住云晚晚的手,沒等她反應過來,突然帶著她上前。
“干嘛去?”
見顧遲云越來越靠近一個孩子,云晚晚下意識停轉腳步,“你去干嘛啊!”
顧遲云執拗著上前,在煙花燃放之后的空寂對那孩子說,“小妹妹,可以分給姐姐一個煙花嗎?”
那孩子的父母也在身邊,笑著看自家孩子懂不懂得分享快樂。
住在這個小區自然非富即貴,其實都認得出彼此。
那孩子手里還拿著幾根仙女棒,對于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兩個陌生人,有些不解,她眨了眨眼。
“哥哥沒有給姐姐買煙花嗎!”
顧遲云蹲下身子,平視著女孩兒的眼睛,語氣很誠懇,“是啊,哥哥忘記了,妹妹能分給我們一根嗎?”
他豎起手指,“一根就可以啦!”
怎么會有人找孩子要煙花啊!
云晚晚覺得難為情,在后面死命拉著顧遲云要走。
那女孩兒回頭看了爸媽一眼,父母站在一起,依舊是微笑,想看女兒做出什么決定。
想了好一會兒,女孩兒遞給云晚晚一個仙女棒。
“哥哥忘記了,那我送給姐姐,爸爸說了,女孩子新年都可以放仙女棒的!姐姐也是女孩子!”
陌生人的善意永遠讓人動容,云晚晚遲疑幾秒,被顧遲云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她蹲下身子,從女孩兒手中接過來,誠懇的說,“謝謝你,你的裙子很漂亮,你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兒蹦蹦跳跳的撲到爸媽懷中,“姐姐夸我漂亮!”
“我們家囡囡就是很漂亮。”
得到仙女棒的云晚晚眼眶有些紅,他們找了一個很小的角落,周圍很安靜,那些隨著父母或者親人、愛人一起放煙花的都在遠處。
顧遲云從云晚晚口袋中摸出打火機,幫云晚晚點燃仙女棒。
“岳父以后不能陪你放煙花了,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星星點點的煙花在手中炸開,淡淡的硝煙味兒也彌漫在周圍,顧遲云沒有忽略云晚晚通紅的眼眶。
他看著云晚晚的眼睛,也如煙花一般璀璨。
“我會一直陪著你。”
云晚晚吸吸鼻子,“不能騙我。”
爸爸就騙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騙我。
回到家里,云晚晚突然跟小女孩兒一樣,湊到云夫人身邊說,“媽,遲云去騙小女孩兒的仙女棒呢。”
云夫人回頭看了眼,女婿手里還拿著女兒脫掉的外套,站在玄關處,臉上笑意還沒收起來。
李叔也從廚房出來。
“給誰了?”云夫人問。
云晚晚說,“那當然是給我啊!人家都說了,只有女孩兒才能放仙女棒!”
云夫人被逗笑了。
這倆人去洗手,李叔遞給云夫人熱茶,“其實最開始我不明白,這么多男人,夫人為什么就選定了姑爺當你的女婿,現在看來,還是夫人有遠見。”
云夫人說,“能讓晚晚笑的人不多,遲云剛好是唯一一個,連我都已經很久沒看到晚晚這樣的笑容了。”
她知道,云氏的擔子在云晚晚身上壓了太久,可沒辦法。
她一個寡婦,早就從高位退下來,星然不堪大任,只有晚晚可以。
“能陪在晚晚身邊的,必定是遲云。”
李叔點點頭,忽而問,“那賀銘,夫人準備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