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連續的幾聲槍響,藏羚羊受驚后撒腿都跑走了,沒有中彈的,幾個汽車兵有些遺憾的從巖石后面走出來,這槍法還是差點意思了。
“咱們再等等看吧,估計它們還會再回來的。”王向東倒沒有馬上回去,反正也是閑著,就繼續等在那里了。
還真像他說的,藏羚羊跑出一段距離后就停下來觀望了,然后又慢慢的回到剛才吃草的地方。
幾百米的距離張勇他們也沒有多大的把握,還是由王向東出手了。
“砰”的一聲,一只藏羚羊應聲倒下,其他的又馬上撒腿跑了。
張勇歡呼一聲率先跑了過去,陳二柱也跟了上去,沒跑幾步就滑倒了,讓何文建等人一陣歡笑,好不容易兩人把一只五六十斤的藏羚羊抬了回來,氣喘吁吁的,果然高原上還是不宜劇烈運動啊。
能打到一只藏羚羊也是不錯的收獲,汽車兵常年行駛在青藏公路線上,每天都能看到遠處的動物,可真要停下來去打獵就不容易了,能遇上藏羚羊橫穿公路遷徙的機會更是難得啊。
所以幾個汽車兵對王向東他們豎起了大拇指,有福共享嘛,王向東邀請他們一起動手把羊宰殺了,直接在兵站前面的空地上搞起了燒烤。
難得聚在一起吃上一頓燒烤,兵站的戰士們也加入其中,如同一場篝火聚會,歡笑聲在雪域高原上飄散開來,打破了寂靜荒涼的高原夜空。
第二天汽車隊又繼續開始枯燥漫長的爬坡了,一條長長的車隊朝著唐古拉山口緩慢的蜿蜒上行。
唐古拉的意思是“高原上的山”,山口附近有唐古拉山兵站。
這個兵站組建于1956年,海拔五千兩百多米,是青藏公路線上海拔最高、環境最苦、條件最差、含氧量最低的兵站。
唐古拉山上積雪終年不化,汽車兵說這里一年只刮一次風,由大年初一一直刮到大年三十。
這里的氣壓低,水燒到五六十度就開了,飯當然不好做熟了,吃夾生飯都已經習慣了。
汽車兵說每次有新兵到站,強烈的高原反應使他們飽嘗痛苦,每走一步路都要付出艱苦的努力,好長時間才能適應過來。
“風吹石頭跑,地無一根草,一步三喘氣,四季穿棉襖”,這就是兵站戰士的切身感受。
唐古拉山這座馳名的大山其實并沒有特殊之處,平緩的山勢看不出有雄偉之態,更沒有秀麗之感,與王向東他們想象的有很大不同。
到達唐古拉山埡口時汽車隊都要轉到兵站進行短暫的休整,汽車兵要馬上對車輛進行檢查,特別是剎車制動系統,因為翻過唐古拉山埡口后就是漫長的下坡路了,這個下坡雖然也有起伏,但從海拔五千多米一直到拉市的三千多米,這個下降趨勢可以看出唐古拉山就是整條青藏公路的分水嶺了。
趁著汽車隊停靠檢查的間隙,王向東他們趕緊下車拍了幾張照片作為留念,然后才繼續前進。
下坡的路依然蜿蜒曲折,但速度明顯快多了,當然這也更加考驗汽車兵的駕駛技能了,這讓王向東他們對汽車兵越發的敬佩,沒有過硬的技術和超強的心理素質是不敢跑這條天路的。
晚上到達一條凍冰的小河邊宿營,砸開冰面取水做晚飯,夾生飯吃著很不舒服,王向東他們就吃起了糌粑,正好范站長給提供的口糧還沒吃完。
高原的夜里格外清靜,月亮很明亮,但沒過多久就天氣突變,狂風由西向東刮來,飛沙走石,大地昏暗,大旋風旋轉而來,似若一條大黑柱遮天閉月。
夜晚的氣溫很低,冷的很,王向東他們帶的棉襖、棉褲、軍大衣全都穿上了,還包裹著被褥擠在車斗里,還好多了一層車篷,要不然真是受不了啊。
汽車隊一路前行進入了雪域的安多地區,這時候沿途就能看到牧民居住的帳篷不斷的出現,它們并不是聚集在一起的,而是零零星星分散在大荒原上,走上幾里才能看見一兩頂帳篷。
這時候雪域的總人口不到一百萬,而雪域的面積是一百二十多萬平方公里,也就是說每平方公里不到一個人,地廣人稀,還有大面積的無人區。
所以穿行在青藏公路上能看到牧民和帳篷確實是很難得的,人口也就集中在那幾個城鎮中。
又是顛簸了一天,傍晚時分來到了一條小河邊,十幾輛汽車停在公路旁,附近有兩頂牧民的帳篷。
牧女卓瑪,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黝黑的皮膚,臉頰上有兩團高原紅,帶著燦爛的笑容,看到汽車兵帶著王向東他們走過來就熱情的迎了上去,她居然還能說一些簡單的普通話啊。
“歡迎解放軍同志,你們就在我這里燒烤,不需要給錢,給錢就是不把我們牧民當親人了。”
聽汽車兵說要來買她家的干牛糞,卓瑪馬上讓她的男人取來了一堆干牛糞,男人倒是很靦腆,幫著把火燒起來,然后拿出鐵架子放在火堆上。
汽車兵從拎來的布袋里拿出一個個冰冷干硬的饃饃放在鐵架子上烤,笑著說:“牛糞烤饃,連吹帶打,你們等會也嘗嘗我帶來的饃饃啊。”
沒多久饃饃就在牛糞火堆上燒烤成焦黃了,一人拿著一個,雙手來回捯飭著,嘴吹手拍,直到把饃上面的牛糞灰吹打干凈,露出饃饃焦黃的表皮,這下可以吃了,確實是別有一番風味。
卓瑪和她的男人也都接過了一個饃饃,她很大方自然,倒是她男人推搡了幾下才接過去,大家就圍坐在火堆旁邊吃邊交談起來。
卓瑪用她不大流利的普通話介紹著自己,她以前是那曲宗的一個部落牧奴之女,從七歲開始就為牧主牧羊了,每天迎著凜冽的寒風或雨雪,從事著無償的勞役,吃不飽穿不暖的。
大家聽了都唏噓不已,七歲呀,正是準備上小學的年紀,她卻要為了生存去牧羊啊。
自從雪域高原上進行民主改革后,她家分到了一些牛羊和兩頂帳篷,她還參加了互助組,還遇上了喜歡她的男人,她們這里的牧業迅速發展,她結婚后的生活也越過越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