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讓你騎車載我還不樂意啦，我還不知道你啊，從明天開始午飯和晚飯你就多吃一個饅頭，一天再給你加半個雞蛋?！眲⒑Ｖ写蠓降恼f道。

　　這每天上下班腿著來回太累了，他長得又胖，走完這幾里地就滿頭大汗了，早就想買自行車了，可苦于一票難求，這下總算如愿了，他確實很感謝王向東。

　　“誒，好的，爸，晚上就得加啊?！?/p>

　　劉光天滿意了，為了一口吃的真不容易啊，他現在做臨時工一個月是十五塊錢，上交十塊錢，他自己能留下五塊錢，伙食倒是改善了，快要取代老大劉光齊的位置了，偶爾還能蹭到一杯散白嘗嘗，倒是劉光福還是原樣，所以他羨慕得不行。

　　“還是王科長仗義呀，有為咱們四合院的人考慮，這點比老易強多了，光天，你得跟緊了王科長啊，可不能啥好事都被張鐵錘給搶了先去?！眲⒑Ｖ懈袊@后叮囑道。

　　“嗯，東哥對咱們院里的人是真的好?！眲⒐馓禳c頭道。

　　“我都要叫王科長了，你小子還敢叫東哥，以后碰面了都要叫王科長，記住啊?！眲⒑Ｖ信牧讼滤哪X袋說道。

　　“哦，可鐵錘他們還是叫東哥啊。”劉光天不解。

　　“你別管別人怎么叫，以前可以，現在他已經當上科長了，這是正兒八經的科級干部，廠里的中層領導，你得尊重他，叫他科長人家聽了也舒服是吧，給我記住啦”

　　劉海中趕緊指導兒子，他做夢都想當官，可沒學歷沒文化更沒關系，老大是沒指望了，老二好歹有個初中畢業，還是有希望的。

　　“誒，我記住了。”劉光天想想也是，不說車間主任，就是班組長被人叫著也是笑臉相對的。

　　“當家的說得很在理，光天，趕緊吃飯，吃完飯去院子門口守著，這幾天中午都有街道煤廠送蜂窩煤的路過，我剛才看到王科長家門口的煤不多了，想來也要買了，你正好去幫忙呀?！倍髬岦c頭出主意了。

　　“對對對，你媽這個想法好，趕緊吃飯吧?！?/p>

　　京城從五六年開始就取消了私營的煤鋪，統一成立了煤建公司，在各個街道設立煤廠，負責給居民提供生活用煤。

　　這年頭居民生活用煤都是定量供應的，憑戶口本領取購煤證，購煤證是按人口定量發放，每戶兩口子是一百五十斤，每增加一人多二十斤，每年居民購煤時要持證到各自街道的煤廠排隊拉煤。

　　以前每到開始供應煤球的時候，煤廠就跟趕大集似的，每家最少兩人來拉煤球，有些更是全家出動。

　　買煤前一定要提前準備好鐵锨、麻袋和小推車等各種工具，買煤是個體力活，從煤廠里拉回來，沒兩把力氣真是不行的，家離著煤廠近還算是幸運的，找個小推車什么的就湊合著拉回去了，要是離著稍遠點就累了。

　　自打前兩年東四三條那邊的煤廠有個姓郭的工人發明了蜂窩煤，經過實驗證明，燒蜂窩煤比燒煤球節省多了，還清潔方便，所以政府開始大力推廣，到今年上半年，京城已有十二萬多戶居民使用蜂窩煤燒水做飯取暖了。

　　蜂窩煤是由純煤和石灰制成的，用器械壓制成形狀像蜂窩一樣的，有十六個通風孔，由于它在制作時沒有摻用大量的黃土，燃燒后灰渣少，可以大大減少拉黃土進城和拉爐灰出城的運輸力。

　　蜂窩煤爐引著火后，只要定時加煤，掌握爐門的開閉，就可以整天有火用，不必像煤球爐那樣要經常抖灰、添煤、撥火。

　　這個對經常上班或出門的用戶來說是十分便利的，所以王向東家就是燒蜂窩煤，四合院里還有幾家也是，像一大爺、二大爺、何雨柱和許大茂，都是相對有錢的主，其他人家都還是燒煤球的。

　　別老說閆埠貴精打細算的，這年頭誰家不是省吃儉用的，城里基本沒有燒柴火的，一年到頭都得燒煤，所以一天省那么幾分錢看不到，一年下來就能省下十塊錢左右呢，這就厲害了。

　　煤球現在是一斤兩分錢，而同樣是一斤的一個蜂窩煤要三分錢，這就有一分錢的差價，每天得燒多少煤球或蜂窩煤，像閆埠貴他們就算得很清楚了。

　　秦玉茹是聽男人的，每個月一百五十斤的定量都全買了蜂窩煤，壘在走廊南邊盡頭處，靠近倒座房的地方，秦玉夢來了這事就交給她來辦了。

　　“玉夢妹子，外頭有送蜂窩煤的來了，你家這個月的買了沒？”劉光天果真等到了送煤的三輪車，叫停后就馬上跑進來問道。

　　“還沒呢，光天哥幫我叫師傅稍等，我拿購煤證和錢?！蔽堇镎跸驏|小兩口閑聊的秦玉夢馬上應道，找姐姐拿來購煤證和四塊五毛錢就跑出去了。

　　煤廠為了推廣蜂窩煤是送貨上門的，蜂窩煤形狀統一便于碼放，不像煤球得用麻袋或者籮筐裝，而且還好計算，一個蜂窩煤就是一斤重，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個。

　　送煤師傅掏出一個小巧的木頭印章，哈了口氣，在購煤證上蓋了印，收了錢，然后套上漆黑的手套，從車上拉過一木箱的蜂窩煤。

　　“這里頭是五十個，小同志，來幫忙抬進去好嗎？”他對著劉光天說道。

　　“那必須的，玉夢妹子你讓開點，別弄臟了衣服?！眲⒐馓炀褪莵砀蛇@活的了。

　　木箱抬到走廊上，聽到聲音的張鐵錘也出來了，一看這活今天有人搶著干了，那不能落后，他就把木箱里的蜂窩煤拿出來碼放好。

　　有兩個幫忙的，三箱蜂窩煤很快碼放整齊了，秦玉夢去打來水給兩人洗手。

　　“玉夢妹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們上周日去拉煤，整整排了三次的隊，花了兩個多小時才買到煤球，先是排隊吹風受凍，然后是裝煤拉煤回來一身汗，真是經歷冰火兩重天啊，哪像你這么方便呀?！睆堣F錘發著牢騷。

　　“誰讓你不買蜂窩煤啦?！眲⒐馓祉斄艘痪?。

　　“鐵錘哥，為什么要排三次隊??？”秦玉夢好奇了。

　　“先是購煤證的審核蓋章，然后排隊去交錢，再就是裝煤過磅了，累死人了?！睆堣F錘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