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東開車出了村子,沿著懷沙河岸的馬路出山,在無人處把板栗給收了,順路來到了懷沙鎮,看看這個公社有啥特別的地方,也好消磨些時間。
懷沙河是注入懷柔水庫的,懷沙鎮就在懷柔水庫的西北邊,是一個小沖積平原。
鎮子不大,四周都是農田,一條馬路南北貫穿鎮子,街上沒多少行人,兩邊的商鋪也是很冷清,也就供銷社和采購站里的人多了些。
王向東開車轉了個來回,沒啥可逗留的,就重新開回了六渡村,過了一座石拱橋來到河對岸,又收了十幾袋板栗回頭,出村后一直開到下山的路口才熄火,就在路口處抽煙歇息。
一直等到五點了也不見有人進來,看來收板栗的今天不會進來了,王向東就返回六渡村,余家院子這時候很是熱鬧。
“東子回來啦,這山上的板栗真多啊,光地上掉落的撿都來不及,你瞧,我這一袋少說也有十幾斤。”花亞男馬上展示戰果了,其他人也都得意的比劃著各自的收獲。
“不錯啊,這下好了,大家都能帶一些板栗回去跟家人分享了,你們是準備就這么帶回去還是炒好了帶回去啊?”王向東豎起大拇指問道。
“這里的板栗生吃都很有味道,一半一半吧,等會我們自己動手炒。”黃賢應道,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
飯后眾人就開始動手糖炒栗子了,難得在山村體驗農家生活,還親自動手炒板栗,幾個人都樂此不疲,還在院子里掛起煤油燈挑燈夜戰,引來了村里大人小孩圍觀,歡笑聲響徹懷沙河兩岸。
余家一下子來了七個人,晚上家里肯定住不下,分了三個人去鄰居家借宿,大家又感受了一把山村的深秋夜晚。
第二天早飯后,余良友繼續帶著他們幾個上山撿板栗,林正宜和王向東則陪著余爸砸摘未裂開的帶刺板栗,八點多時還真等來了那個霸道的采購員。
“老余頭,你家的板栗不會也被別人收走了吧,就剩這么點啦,什么人居然這么大膽,敢跑六渡來收板栗啊?”
一輛驢車進了院子,板車上是空的,看來走了兩家都沒收獲了,一個叼著煙的年輕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手里的鞭子指著余爸問道,后面還真跟著一個背著槍的公安。
“劉采購,你已經兩天沒進來,大家伙都以為你不來了,板栗總不能壞在我們手里吧,有人來收不得趕緊賣了,人家可是每斤二毛收的,還有啊,這張白條可以兌現了吧。”余爸起身應道,然后從兜里掏出了白條。
“這個先放著,你先告訴我哪里來的采購,居然敢二毛錢收,這是在跟我作對啊。”姓劉的很是生氣,把煙頭扔腳下狠狠的踩滅。
“喂,你還是先把白條給兌現了吧,拖欠農民的錢可是不允許的。”林正宜起身開口說道。
“你又是誰?關你屁事啊。”被林正宜魁武的身軀嚇了一跳,姓劉的往后退了兩步,站到公安的身邊。
“你是采購員,這位公安同志是來做啥的?”林正宜馬上轉向公安問道。
“我,我是來維持秩序的,我還沒問你呢,你是干什么的?”公安心里也有些發沭,因為院子里還有一輛奇怪的四輪小車,能開車來的可不是簡單人。
“吶,你自己看。”林正宜把工作證遞了過去。
“林,林副科長?”公安看了真嚇了一跳,他們所長也就副科,而且人家還是京城來的。
“啥副科長,我看看。”姓劉的趕緊拿過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哥也只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只有股級待遇,這下不妙了。
“林副科長,不好意思啊,誤會了,誤會了。”
姓劉的馬上認慫,早知道前兩天就先進來收了,都怪自己賭上癮了,還輸了一塌糊涂,所以想趕早進來收一車板栗出去換錢,沒想到居然碰上京城的公安了,嗐,出門沒看黃歷啊。
“說吧,你倆叫什么名字?”
“呃,我叫劉二柱,公社采購站的。”
“我,我叫肖山。”
“劉二柱,這下可以把白條兌現了吧,而且你還壓低收購價,這可是有投機倒把嫌疑的,肖山,你這當公安的也不知道嗎?”
“兌,兌,可我現在身上沒帶錢,我這就回去拿。”劉二柱想趕緊溜之大吉,回去趕緊跟他哥想辦法。
“慢著,你沒帶錢還進來采購,又想打白條啊,聽說村里還有好多村民手里有白條,今天就一起兌現了,你們兩個先別走啊,余叔,讓東子去叫村民們過來行不?”林正宜轉頭問余爸。
“不用去叫,我敲鑼就行了。”余爸去堂屋拿來一面鑼,跑到院外“咣咣咣”的敲了起來。
“肖山,你把槍給我。”
林正宜看到這兩人站在驢車旁竊竊私語,連忙走過去伸出了手,他也怕這兩人狗急跳墻啊。
“這,好吧。”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他只是一個小兵啊,無奈只能把槍交了。
幾分鐘后村民就聚集過來,余爸把白條收齊交給林正宜等他做決定。
“這樣吧,劉二柱,你把驢車押在這里,我們陪你去取錢,東子,開車跑一趟吧。”
“這,還是我自己回去取吧,不麻煩你們了。”
劉二柱一聽冷汗都出來了,這回去哪有錢取啊,借都借不到,除非去找他哥借啊,可這樣不就牽扯到他哥啦,怎么辦啊?
“怎么著?你還想跑啊,這可是十幾張的白條,村民的血汗錢啊,你還想賴了不成?”林正宜揚了揚手里的白條冷笑道。
“沒有沒有,我就是不想麻煩你們啊。”劉二柱連忙搖頭,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哥了。
“別廢話,上車,還有你,走。”林正宜坐上副駕,看著兩人磨磨蹭蹭的上了車斗,王向東一腳油門出了院子朝村口開去。
一路顛簸,半個多小時后又來到懷沙鎮,這回直接把車開進了公社派出所,聽到車響,正對著大門的二層磚房都有公安出來看了。
“你們所長在家嗎?”林正宜一下車就大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