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洲獵人協(xié)會,中低危-荒區(qū)監(jiān)察部。
狡龍趙君水坐在會議室主位上。
他雙手合十,手肘倚著桌面,細長眼睛瞇起,笑吟吟地聽著獵人們的報告。
“經(jīng)過本次狂亂之森的調查,我們確認了血色鬼桑仍然存活的事實。”
說話是一位有著暗綠色長發(fā),身上穿著白襯長裙的女性。
她有著好看的雙眼皮,鼻梁小巧直挺,嘴唇較薄,皎美的面容上,神情認真且嚴肅。
翠龍-林蔭,荒區(qū)監(jiān)察部-副級隊長,掌握著“碧翠”這種植物異化的頂級B級獵人。
“通過我能力的植物感知,作為主要探索手段,我們由點及面,花了20個小時,終于在森林北側發(fā)現(xiàn)了那只魔獸。”
狡龍沉吟了一下,問道:“確認是同一只血色鬼桑嗎?”
“它的能量波動跟你們捕獲的那棵鬼桑幾乎一致。”
翠龍林蔭點了點下巴,冷聲說道:
“我推測…這是在你們圍捕之前,血色鬼桑提前做出的分株。”
“還真是符合植物異獸的風格…”狡龍趙君水臉上笑容里帶著些許無奈。
“當時沒想到暴亂元兇會是鬼桑樹,要不然,我就讓你帶隊過去了。”
“這種情況很少見,我們難以預料。”翠龍林蔭語氣平靜。
“說的也是…”狡龍手指敲了敲桌面,水藍色的豎瞳微微抬起。
“那么…你們是狩獵失敗了嗎?”
“失敗了。”
包括翠龍林蔭在內(nèi),在場的獵人微微低頭,承認自己的過失。
“啊哈哈…我并沒有指責大家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失敗的理由。”
男人揮了揮手,笑瞇瞇地打破了這沉重氛圍。
“副隊長,能說下那棵鬼桑分株情況嗎?”看著綠發(fā)女獵人,狡龍問道。
“可能是為了躲避獵人追捕,那棵鬼桑分株沒有讓枝干生長,而是選擇潛藏于地下。”
翠龍林蔭沉吟一下,繼續(xù)說道:
“它的強度略弱于你們捕獲的血色鬼桑,但也有著高危魔獸的實力。”
“……那應該不至于讓你鎩羽而歸吧?”狡龍皺了皺眉頭,眼睛掃向周圍的獵人們。
“而且諸位,好像都受傷了……”
在場的B級獵人雖然穿著普通的衣物,但透過脖頸、衣袖,能看到些許纏繞的繃帶。
很明顯,他們不是單純的沒抓到血色鬼桑,而是經(jīng)歷了一場苦戰(zhàn)。
那棵鬼桑分株,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只是血色鬼桑,我們有7成的把握將它捕獲…”翠龍林蔭蹙眉細眉,沉聲道:
“可就在我們確定位置,想轟開地表逮住它時,一群B級異獸從森林中趕來,對我們發(fā)起了襲擊。”
“魔獸?”狡龍睜開了眼睛。
“對,它們精神有些混亂,身體恢復力遠超普通B級異獸。”
翠龍林蔭直視著趙君水的眼睛,寒聲道:
“我推測,這些魔獸長期食用血色鬼桑的果實,體內(nèi)積累了分量巨大的狂氣。”
“…連B級異獸都能影響?”狡龍手掌遮著面龐,眼神徹底凝重了下來。
“它們完全瘋了嗎?”
“還保持些許知性,但不夠清醒。”林蔭回道。
“數(shù)量呢?”
“至少十五只,真實總數(shù)未知…”綠發(fā)女獵人看著狡龍,神色坦然地說道:
“當時,我怕隊伍失去后路,決定放棄任務,提前撤退。”
“你的決策很正確…”狡龍微微頷首,沒有責怪對方的失敗。
“不過沒想到它還能影響魔獸,這下可難辦了…”
男人揉了揉眉頭,苦笑道:
“也是,那棵血色鬼桑都活了上百年了,狂亂之森不知道有多少異獸吃過它的變異桑果。”
“只要它不主動引爆,那些異獸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日積月累,血色狂氣不斷累加,也達到了連B級異獸都無法承受的分量。”
翠龍林蔭點了點頭,問道:“要怎么處理?”
“這種數(shù)量未知的情況,肯定不能單靠荒區(qū)監(jiān)察部了…”趙君水摩挲著下巴,沉思道:
“聯(lián)合三大軍團,徹底絞殺這些魔獸,不能讓它們再持續(xù)下去了……”
“需要我現(xiàn)在召集嗎?”
“不,這次需要妥善安排…”狡龍?zhí)鹗郑浦沟溃?/p>
“我們要做最壞的假設…狂亂之森,所有的魔獸都被狂氣侵蝕了。”
“這樣的話,單靠我們跟三大軍團的干部小隊,可能人手還是有些不夠充足。”
“把軍團的隊長們也調動過來?”林蔭皺眉問道。
“具體,還是得等我跟幾位軍團干部討論處理…”狡龍攤了攤手,笑道:
“如果真要這么做,那中低危荒區(qū)的任務發(fā)配得大幅調整了,而且本次作戰(zhàn)時間不能長,最好一天之內(nèi)就完成清掃。”
畢竟抽調了這么多中堅強者,必須以雷霆之勢解決,要不然中低危荒區(qū)會面臨人手不足的情況。
安靜思索一會后,狡龍看向了下方的獵人們。
“你們先回去吧,養(yǎng)好傷將狀態(tài)調整到最佳。”
“收到。” * n
B級獵人們站起身子,微微示意后,便離開了會議室。
房間里,也只剩下兩位正、副級隊長。
……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綠發(fā)女獵人背著雙手,步法晃悠地走到了狡龍身旁,那原本認真嚴肅的面容,此時正掛著略顯俏皮的笑容。
林蔭側彎下腰,暗綠色長發(fā)從臉頰垂落,笑眼盈盈地問道:
“怎么了?這次的事情很讓你頭痛嗎?”
“是啊…”
狡龍趙君水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他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那狐貍般的假笑,水藍色豎瞳里,顯露出疲憊與煩躁。
“這事態(tài)會繼續(xù)發(fā)展,直接原因,是因為上次暴亂討伐戰(zhàn)…我的處理不夠嚴謹。”
“當時就該把你也帶過去…”趙君水手插著頭發(fā),臉色陰沉地說道:
“因為這些狂氣異獸的襲擊,短短三天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4位獵人的死亡,十數(shù)位重傷。”
“某種意義上,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也是沒辦法的啊…”翠龍林蔭伸出手,揉按著男人的太陽穴,溫聲道:
“上次我也在執(zhí)行任務,你們的隊伍有三位干部隊長,陣容已經(jīng)很豪華了,誰想得到那只異獸會這么狡詐?”
趙君水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快振作起來…”林蔭推起狡龍的肩膀,輕笑道:
“這次有我翠龍出手,沒有什么是搞不定的!”
“噗…”聽了女獵人的話,趙君水勾了勾嘴角。
“你就這么有自信?”
林蔭抬起雙手,擺了個“我很強壯”的姿勢,挑眉笑道:
“只要有水龍輔助,我的‘碧翠’就是無敵的!”
看著女獵人搞怪的模樣,狡龍趙君水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他側著腦袋,調侃道:“原來還要我來打下手,我以為您一個人…!?”
突然間,男人止住了話語。
他睜開水色雙瞳,身子頓了一下。
“……阿蔭,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