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處,蘇薔薔剛和侯玉玲交代完事情,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帶著明顯的急切,她眼皮都沒抬。
不用想,定是蘇婉兒。
“蘇薔薔,忙著呢?”
蘇婉兒快步走到田埂邊,目光在她身上打轉,語氣里藏不住的焦灼。
“我剛從那邊過來,聽人說政委夫人昨天找過你?你們聊什么要緊事了,政委夫人對你可真是不一樣。”
蘇薔薔慢悠悠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抬眸時眼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涼意。
要緊事?
看來蘇婉兒是聽到了什么啊。
只不過,蘇婉兒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柳姨找我,無非是聊些家常,你怎么這么關心?”
“我就是隨口問問!”
蘇婉兒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卻亮得嚇人。
“可我聽小芳說,政委夫人跟你提了‘一家人’?你跟政委家……該不會真有什么親戚關系吧?”
這話一出口,蘇薔薔心里便有了主意。
看來還真是聽到了不少啊。
她沒直接回答,反而側過身,指尖輕輕敲了敲手里的記錄本,語氣平淡卻帶著莫名的威懾力。
“蘇婉兒,有些事呢,沒徹底定下來之前,不好隨便說。但柳姨待我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是嗎?”
她刻意頓了頓,余光瞥見蘇婉兒的手指攥緊了衣角,繼續慢悠悠道:
“再說了,政委和柳姨是什么人,他們認定的事,認定的人,還能有差?”
這話沒明說,卻像一顆石子投進蘇婉兒心里,瞬間激起千層浪。
她瞪著眼睛,呼吸都變急了。
“你……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是……”
蘇薔薔沒接話,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從容與篤定,比直接承認更讓蘇婉兒心慌。
她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頭補了句:
“蘇婉兒,你知道得太多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大棚深處,留下蘇婉兒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
蘇薔薔那模棱兩可的話,在她腦子里反復打轉。
“沒徹底定下來”“政委認定的人”,這不就是默認了嗎?
要是蘇薔薔真成了政委的親女兒,自己之前的算計,不就是在老虎頭上拔毛?
蘇婉兒魂不守舍地從大棚往家走,腦子里全是蘇薔薔那模棱兩可的話。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人,抬頭一看,竟是王芳。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王芳皺著眉扶住她,語氣里還帶著之前的煩躁。
蘇婉兒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聲音發顫:
“小芳,我剛去問蘇薔薔了!她……她雖然沒明說,但那意思,就是跟你爸媽有關系!”
“真的?”
王芳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怎么說的?”
“她說有些事沒徹底定下來不好說,還說你爸媽認定的人不會有差!”
蘇婉兒急得語速都變快了。
“這不明擺著嗎?她就是你爸媽的親女兒!
咱們之前還想算計她,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了,你覺得咱們能有好果子吃?”
王芳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怎么會這樣……我爸媽怎么能瞞著我這么久……”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蘇婉兒晃了晃她的胳膊。
“你想想,要是蘇薔薔真認了親,你在這個家還有地位嗎?
你媽以后眼里只會有她!我呢?我之前跟她作對那么多次,她肯定不會放過我!”
王芳被她說得更慌了,眼淚掉得更兇。
“那怎么辦啊……我不想失去爸媽……”
“還能怎么辦?”
蘇婉兒壓低聲音,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
“只有弄清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今晚就去問你媽,跟她攤牌!
要是真的,咱們得趕緊想辦法。要是誤會,咱們也能松口氣。不然再拖下去,咱們都得完蛋!”
王芳咬著嘴唇,心里又怕又亂。
她不能失去爸媽,更不能讓蘇薔薔搶走本該屬于她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好,我今晚就去問我媽!”
蘇婉兒見她被說動,心里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才對!有消息了趕緊告訴我,咱們得一起想辦法!”
老天你得有眼,蘇薔薔絕對不能是政委夫人的女兒!
與此同時,蘇薔薔去了政委家。
政委夫人正在院里曬蘿卜干,見蘇薔薔來,趕緊放下手里的竹篩。
“薔薔怎么來了?快進屋坐,我給你倒杯熱水。”
蘇薔薔趕緊攔住。
“不用麻煩柳姨,我就說幾句話。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件事,香江那邊給我寄了封信。”
柳姨的動作頓住。
“是你爸媽那邊有消息了?他們怎么樣了?”
“他們醒了。”
蘇薔薔點頭,卻話鋒一轉。
“但信里說,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當年是受了別人所托,才暫時認下我。”
“什么?”
柳姨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錯愕,手里的竹篩“咚”地落在地上。
“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那……那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蘇薔薔看著她激動的模樣,心里也有了幾分確定,輕聲道:
“他們沒說清楚,只說身體還弱,等好些了再詳說。
柳姨,之前您跟我說,您姐姐當年丟了個女兒,我現在……”
“是了,肯定是!”
柳姨不等她說完,就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顫抖。
“他們說受了別人所托,說不定托他們的人,就是我姐姐!”
蘇薔薔能理解她的激動,卻還是保持著冷靜。
“柳姨,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但現在您姐姐還沒找到,咱們手里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而且蘇婉兒似乎也知道了什么……我猜蘇婉兒可能會攛掇王芳來問您。
要是現在跟王芳說這些,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柳姨漸漸冷靜下來,她知道蘇薔薔考慮得周全。“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
她松開手,語氣緩和下來。
“現在確實不是時候,得等找到我姐姐,拿到證據,才能徹底弄清楚。好,聽你的。”
就在這時,王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