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敏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盯著剛冒芽的菜苗，臉色算不上好看。
侯玉玲先皺了眉，湊到蘇薔薔耳邊嘀咕：
“她怎么又來了？昨天剛告完狀，今天還來添堵？”
蘇薔薔沒吭聲，走上前。
“李曉敏同志，你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李曉敏轉過身，眼神掃過地里的菜苗，語氣帶著點酸意。
“我來看看不行嗎？這大棚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難道還不讓我進了？”
她說著就要往地里走，腳剛抬起來，又像是想起什么，故意放慢腳步。
眼神時不時往蘇薔薔身上瞟，顯然沒打算安安分分待著。
侯玉玲拉著蘇薔薔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嘀咕：
“你看她那樣，準沒好事，要不找個由頭讓她走？省得待會兒又鬧起來。”
這話剛落，身后就傳來李曉敏的聲音，帶著點發(fā)顫的怒氣。
“我還沒怎么樣呢，你們就想著趕我走？”
兩人回頭，就見李曉敏紅著眼眶。
李曉敏本來就因為錢建國冷戰(zhàn)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更是委屈涌上心頭。
她沒等蘇薔薔開口，轉身就往正在鋤草的軍屬們那邊走。
“大家來評評理！我就是想來大棚看看菜苗，蘇薔薔和侯玉玲就嫌我礙事，要把我趕走！
我不就是昨天摔了一跤嗎？至于這么容不下我嗎？”
軍屬們都停下手里的活，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接話。
李曉敏見有人看過來，眼淚更是掉得兇。
“我工作沒了，家里男人也跟我冷戰(zhàn)，現在想來大棚干點活，還被人嫌棄……
我這日子過得怎么就這么難啊！”
說著蹲在地上，哭聲越來越大，場面一下變得有些難堪。
看著李曉敏蹲在地上哭個不停，侯玉玲悄悄拉了拉蘇薔薔的衣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可怎么辦？我之前還覺得她看著挺溫和，是個好說話的，沒想到這么能鬧！”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煩躁。
“跟徐小英比起來，真是沒一個省心的。徐小英是咋咋呼呼的鬧。
她倒好，直接哭給所有人看，這不是讓人誤會咱們欺負她嗎？”
說著又揉了揉太陽穴，愁得不行。
“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咱們在大棚搞小團體，排擠人呢！
薔薔，你說這事兒咱們該怎么收場啊？再這么哭下去，干活的心思都沒了。”
李曉敏聽著侯玉玲的愁嘆，心里更得意。
她料定蘇薔薔拿自己沒辦法，哭聲一下拔高，連肩膀都跟著劇烈起伏，生怕旁人看不見她的委屈。
可沒等她哭多久，就聽見田埂那頭傳來腳步聲。
抬頭一看，竟是政委夫人柳慧蘭和錢建國一起走了過來。
她眼睛一亮，哭得更兇，連聲音都帶上了哀求。
“柳部長，建國，你們可來了！蘇薔薔她們容不下我，還想趕我走……”
話沒說完，錢建國就皺著眉開口，語氣沒半點波瀾：“跟我走。”
李曉敏的哭聲瞬間頓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走？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幫著蘇薔薔趕我？”
她轉身撲向柳慧蘭，想接著賣慘。
可柳慧蘭卻沒像她預期的那樣安慰，反而平靜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嚴肅。
“李曉敏，你先說清楚，你今天來大棚，到底想怎么樣？是真心來幫忙，還是來鬧脾氣的？”
這話一下問住了李曉敏。
她本來只想著哭著讓蘇薔薔難堪，壓根沒琢磨過想怎么樣。
此刻被這么直白地問出來，竟一時語塞，愣愣地站在原地，連眼淚都忘了掉。
柳慧蘭看著愣在原地的李曉敏，語氣沒再留余地，對著周圍的軍屬們也對著她說：
“以后大棚的活，李曉敏就不用過來了。家屬院還有其他輕便的事，后續(xù)會有人跟你對接。”
李曉敏徹底懵了。
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想爭取：
“柳部長，我……我能好好干活的，我不是故意要鬧的，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用多說了。”
柳慧蘭打斷她，轉頭看向錢建國。
“把人帶走吧，別在這兒影響大家干活。”
錢建國沒猶豫，上前拉了李曉敏的胳膊。
李曉敏被他拽著走，腳步踉蹌，回頭看向蘇薔薔時，眼里滿是怨懟。
她想不通，為什么柳慧蘭寧愿護著蘇薔薔，也不肯給她留一點余地。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個，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被趕走的人？
看著錢建國拽著李曉敏離開，柳慧蘭才轉向蘇薔薔，語氣緩和下來。
“別擔心，后續(xù)我會跟家屬院那邊對接好，不會再讓她來大棚添亂。”
蘇薔薔點點頭，剛想說“謝謝柳姨”，柳慧蘭又接著開口，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還有個事想跟你說。附近幾個村子聽說咱們大棚種得好，都想學著搞。
尤其是大海村，特意托人來問能不能派個懂技術的去分享經驗。
我想著你是大棚的牽頭人，技術也最熟，想讓你作為代表去一趟，時間就定在后天下午，你看行嗎？”
蘇薔薔沒猶豫。
“沒問題柳姨，我到時候提前把注意事項理一理，保證把技術好好跟大家講清楚。”
柳慧蘭笑著點頭。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錢建國把李曉敏拽回家。
門剛關上，李曉敏就往后退了兩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紅得厲害，咬著唇，聲音發(fā)顫：
“你就……就這么看著他們趕我走？連一句維護我的話都沒有？”
錢建國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緩和了些。
“我不是不維護你，是你今天在大棚的做法本就不對。
哭哭啼啼的，只會讓人覺得你在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李曉敏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被他們排擠，只是想有個地方干活……可你們誰都不理解我。
你心里想著蘇薔薔沒錯，柳姨護著她也沒錯，錯的都是我，是我不該礙著他們的眼。”
她說著，眼里除了淚，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暗怨。
蘇薔薔，你別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