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大腦的宕機后，張大鵬緩緩清醒了過來。
揉了揉臉。
張大鵬趕忙對著對話說道：“哪家醫(yī)院？”
“好......我馬上到。”
張大鵬匆匆對著電話說了一句，便快步走出了書房，穿上了鞋子，在林曉蕓幾個女人的注視下匆匆離開。
可是到了單元樓外才發(fā)現，自己忘了拿車鑰匙，甚至連鞋子也穿反了。
張大鵬站在樓前冷靜了一下，把穿反的鞋子換了過來，然后匆匆來到了街上，剛好有一輛熟悉的出租車從小區(qū)門前經過。
出租車在張大鵬面前緩緩停了下來。
車窗打開了。
老孫隔著車窗打了個招呼：“大鵬，這么巧？”
張大鵬呆了呆，趕忙坐進了老孫的車里，然后說出了一個地址。
“老孫，快！”
“去醫(yī)院！”
在張大鵬的催促下，老孫也不敢怠慢，趕忙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出租車從小區(qū)門前離開。
一小時后。
一家三甲醫(yī)院的手術室外，匆匆趕來的張大鵬找到了監(jiān)獄管理處的人，一邊交流著，一邊嘗試撥打上官倩家人的電話。
經過一番交涉過后，上官倩的父母還有親弟弟態(tài)度都十分敷衍。
“我很忙......去不了。”
“別打了，我們沒這個女兒！”
上官倩最至親的人，很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張大鵬眉頭禁皺。
就連負責交涉的一個年輕女警官，都忍不住嘀咕了起來：“這家人也太冷血了吧，這還是一家人嗎，真是太離譜了！”
張大鵬只好說道：“算了，我來處理吧。”
年輕的女警官看了看張大鵬，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上官倩的什么人？”
張大鵬從容說道：“朋友。”
女警官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吧，也只能這樣了，麻煩你在這里簽個字。”
張大鵬接過筆，在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過了一會兒。
張大鵬耐著性子坐在手術室外，安靜的等待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搶救還在進行中，張大鵬感覺自己的思緒無比凌亂，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來人往。
就像是這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獨自一人。
年輕的女警官看著張大鵬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看透了什么。
也不知過了多久。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穿著無菌手術服的醫(yī)生走了出來。
醫(yī)生沉聲問道：“誰是上官倩的家屬？”
張大鵬驚醒了過來，趕忙起身道：“我，我是！”
說話時。
張大鵬快步走了過去。
醫(yī)生摘下了口罩，看了看張大鵬，然后一臉無奈的說道：“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沒有搶救過來。”
張大鵬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下炸了。
渾渾噩噩中。
張大鵬本能的跟醫(yī)生交流著。
醫(yī)生不停的向張大鵬解釋：“她這個心臟病不是先天原因，是后天作息不規(guī)律，勞心費力，還有濫用藥物造成的。”
“你是她的家屬，你應該很清楚。”
醫(yī)生的態(tài)度也很明確，也是要把搶救無效的原因說清楚。
畢竟醫(yī)院也怕擔責。
張大鵬在一片凌亂中，機械的點著頭：“嗯，我明白。”
“知道了。”
又經過一番交流過后。
醫(yī)生隨口安慰了起來：“節(jié)哀。”
“那就這樣吧。”
很快有兩個護工走進了搶救室，把已經停止呼吸的上官倩推了出來。
張大鵬正不知如何是好。
樓梯口。
老孫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張大鵬看著老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本能的問道：“老孫，你怎么來了？”
老孫看著張大鵬一臉木然的樣子，趕忙說道：“我想了想，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了，所以來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
張大鵬應了一聲：“嗯。”
接下來，對這些瑣碎事情很在行的老孫，開始打電話找人，很快找到了一家專門經營喪葬殯儀的公司。
又過了一會兒。
一輛殯儀車出現在醫(yī)院樓下。
行色匆匆中。
上官倩的遺體被送到了殯儀車里。
張大鵬在老孫的陪伴下，開著自己的A6來到了殯儀館。
接下來本該是一系列繁瑣的喪葬禮儀，可是因為上官倩跟家里鬧的很僵，所以只好一切從簡，草草的安排了火化。
當張大鵬在同意遺體火化的文件上簽了字，抬起頭才發(fā)現天已經黑了。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最終。
陪著張大鵬站在上官倩身旁的，竟然是跟上官倩素昧平生的老孫。
時間又一分一秒的過去。
張大鵬站在停尸房里，安靜的看著上官倩，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老孫又打了一個電話，然后小聲說道：“墓地已經聯系好了，是一座公墓，位置還算便利，不過就是價格比較貴。”
“要不要買一個墓地？”
孫大鵬趕忙說道：“嗯，買。”
老孫又拿著電話說了起來，把購買墓地的事情定了下來。
隨著停尸房陷入一片死寂，掛掉了電話的老孫拽了拽張大鵬的胳膊，然后勸說了起來：“人死不能復生。”
“走吧。”
“別在這里耗著了。”
張大鵬默默的應了一聲：“嗯。”
兩個人從殯儀館走了出來，坐進了車里。
張大鵬打著了火，卻遲遲沒有踩油門。
靜謐中。
厚道的老孫很理解的說道：“走走走，去我那里坐會兒，我陪你喝兩杯！”
張大鵬想了想，很快答應了下來：“行。”
A6緩緩啟動，向著某一個破敗的老舊小區(qū)開去。
片刻后。
孫家。
賢惠的老孫媳婦做了幾個家常菜，很知趣的回到臥室睡覺去了。
老孫取出了珍藏的一瓶“五糧液”，給兩個人各自倒上了一杯。
“來，走一個。”
一口陳妮娜五糧液喝了下去，感受著喉嚨里的火辣，張大鵬打了個韓進，終于從一個噩夢中清醒了過來。
意味難明的惆悵便浮上了心頭。
張大鵬覺得命運真是嘲諷。
就在自己翻過了一座座山，邁過了一道道坎，有能力把上官倩“撈出來”的時候，她卻死在了黎明前黑暗中。
老孫好像看透了張大鵬想法，也嘆了口氣：“這就是她的命！”
“你也別胡思亂想了。”
“來......干了！”
“今天晚上你哪里也別去了，就住我家！”
在老孫的安慰下，張大鵬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兩個人碰了一下酒杯，然后又開始喝酒吃菜，天南海北的瞎扯了起來。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