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帝燼才會叫的稱呼，叫的也不多，所以沈青離剛開始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然而，就算她回味過來了，她也并未找到帝燼，就仿佛剛才是她幻聽了？
可她也已經是能感應天機的真神級存在，敏銳度甚至不次于她那造化境的親爹。
怎么可能憑空幻聽？
還是在煉化盤祖瞳的此時此刻？
“姐姐、”
這一次！
聲音更確切了！
絕對是帝燼沒錯。
可沈青離也發現——
她確實無法捕捉到聲源確切的來處。
仿佛來自虛空？
仔細回味，還像是囈語？
確實是囈語，也確實來自帝燼。
已經把元武真君念叨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少尊，可以不念了嗎？”
“知道那是你姐姐，也是你妻主，更是你愛妻，行了嗎？”
就沒停過！元武真君真想問問，念這么久了，渴不渴？
奈何他說啥，帝燼都不可能聽見，籠罩在淡薄白霧里的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氣色，還挺好的。
可元武真君對這位奇奇怪怪的作精少尊并不了解，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在好轉，還是、回光返照？
“呸！”
元武真君把腦海里的晦氣想法啐了一口。
燭怪卻挺高興的！獸的感知，往往比人更敏銳。
尤其是燭怪這種與天地同存，乃是和盤祖同樣古老的存在。
所以，它不著急拿回自己的元丹了，還好整以暇地守在帝燼身邊，等待他嘎掉，順利接回自己的元丹。
不過，它總覺得這烏漆嘛黑的好地方，似乎漏風了？
念及于此，它正要扭頭……
元武真君立即警惕起來，“你又要干什么？”
燭怪真服了，它還不能動一下？
“我可警告你！你要真對少尊做了什么，導致不可逆的結果，帝尊絕不會放過你！”元武真君正告道。
他自知威脅不了燭怪，沒那個本事。
但帝尊可以！
否則，燭怪也不能被封印在這無盡淵中。
然而，聽完他這番話的燭怪直接翻白眼。
雖然沒有眼瞳的它，雙眼都是血紅色的，翻不翻白眼都看不出來。
可元武真君還真從它眼里看出了“無語”的意思……
“你、”
“吼！”
燭怪直接噴了元武真君一身黏糊的唾液。
而后扭頭看向無盡淵某處，它感覺自己擺在那里的軀體，有點涼涼的。
可這個距離有點遠，它現在沒有元丹，動一下都是在消耗積蓄，還是不動了。萬一這小孽障該死不死，還要搞它！它總得留點“積蓄”。
再說了，就算漏了，關它屁事？
也是因此——
燭怪沒能真正探察到，無盡淵確實漏了。
漏出的無盡暗力，已經散溢得碧玉宗內的無盡深淵已然成為食鐵獸的樂園。
也是沈雀、蚩魔、魔元等的修煉圣地！
尤其是對于重修的魔元而言，簡直是莫大機緣。
但隨著無盡淵漏過去的力量越來越多，沈闊等人都很擔心。
“無盡深淵這樣的散溢法，很快就會將玄天大陸徹底演變成暗域。雖有利于魔修修煉，可就怕它會無盡散溢下去，將其他靈氣覆滅。”
沈闊并不排斥魔修，可神界并非都是魔修，而且各系仙修多不勝數，必須保持一定的平衡。
沈淵已經問道，“你女帝媳婦怎么說？”
“一直在鎮守玄天大陸，已經催她回來了?！?br/>“她不回來？”沈淵洞若觀火地問道。
沈闊也不藏著掖著，“是?！?br/>“該！”沈淵嘲諷值拉滿，“狗屁神君，讓你偷摸送走阿離！”
對此，沈淵本人也非常有意見！就他沈闊是天下第一好爹，見了閨女“最后一面”，其他人都不重要唄！
“大哥、”沈闊真的是頭疼，當時不是情況緊急么。
“哼！”沈淵冷哼了一聲，“派人下去探索了？”
“阿雀一直往深處去，也只有它能去，其他生靈，包括我，都無法進入最底層?！鄙蜷熢嚵撕芏啻?，一直都不行！怎么說呢？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禁制，將我隔斷在外，無論我怎么努力，都無法邁過去。”沈闊細細形容道。
沈淵也想試來著，但他更不行！
沈闊能下去的位置比他深得多。
但是——
沈闊總結出了一個疑似規律的現象。
“我和明瀾，我們能下去的位置，在大哥你和四哥，以及侄兒他們之下。老祖呢，又要比我們再往上一些。
除我們沈氏，其他生靈，即便是在暗力中如魚得水的魔修，都只能在中層修煉。至于其他各系仙修，則完全進不了淵?！?br/>沈淵越聽越認真！神情已經變得微妙起來，“和阿離血脈越近，越能往下？沈雀是阿離的守護獸，同生共死的存在，因而能下到最底層？”
“目前看來，是。”沈闊隱隱懷疑，從無盡深淵底層，也能前往三清天！如果真是這樣，對明瀾總算有交代了。
而剛回來的鐘明瀾，正好聽到這番話！
盡管她懷疑，沈闊就是故意說給她聽見的，好讓她搭理他的。
但都無所謂，只要這個推測是真！
“怎么下去？”鐘明瀾坐下就問。
沈闊看著她，無奈又寵溺，“目前還不清楚，但阿雀今日會繼續往下探查，看看他會帶來什么新線索?！?br/>“我先聲明一下，我！作為沈氏的家主，阿離的大伯，我是一定要去的！”沈淵立即表態！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始終下不去？”沈闊扎心回復。
沈淵的臉頓時就黑了，他看向他那英姿颯爽的七弟媳，“我建議，你可以繼續不跟老七說話！他指定還想著自己先過去！”
“我沒有！”沈闊冤枉！
“他不敢。”鐘明瀾有信心。
再來一回，她真的徹底不搭理他了！
沈闊確實不敢，但已經伸手握住鐘明瀾的手。
“得！你們聊！我先去等阿雀那小子?！鄙驕Y不愿在這兒被秀一臉。
不過，他還沒走出殿門，鐘明瀾就說道，“你摸一下我。”
沈淵差點絆倒，然后跑得更快了！真是的，就不能再等會？
沈闊也是愣了一下，但是他剛被原諒，肯定要遵從媳婦兒的意思。
然而，“啪！”
沈闊挨打了不說，還被罵了！
“你亂摸什么？”
沈闊差點懷疑媳婦兒還在生氣。
畢竟她明明握住他的手，摁到她胸口上去了。
但很快，他就露出凝重之色，“你受傷了？”
“沒有。”鐘明瀾搖頭，“不久前開始，心脈越來越燙，和上次小漂亮進階真神時，有點相似，但又不太一樣?！?br/>上次，她和沈闊都因為沈青離的進階，而修為有漲，尤其是沈闊。
也是因此，他在后來的閉關里，用時雖不長，卻已達到帝燼曾經身為道君時的境界。
是以，在他的統御下，剛融合進來的佛域再也沒搞出什么幺蛾子。
相較而言，鐘明瀾只是從萬古境邁入半步造化境而已，漲的幅度不算很大。
可這一次，沈闊反而沒太大“觸動”，至少他的心脈并無異常。
“可能小漂亮這次的進階，與朱雀有關？”鐘明瀾推測問道。
不久前，她就感應到，她的小漂亮在涅槃破解生死危機。
現在這是危機解除，在進階了么？
是的。
但意識仍在沉寂之地的沈青離，尚未察覺到自身的變化。
沈青煌則已跟元武真君似的，見證到沈青離從“消失”到“重現”。
只是，她變得格外朦朧？
“小妹？”
沈青煌嘗試著叫喚道。
沈青離卻沒有蘇醒的痕跡。
而且她周身還覆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火色紅霧。
她的意識，仍舊在那片沉寂之地，耳畔時不時會傳來帝燼的囈語。
“阿燼？”沈青離試著回復。
但帝燼的囈語，似乎沒有變化。
“……夫君？”
沈青離的稱呼在舌頭上打了個結似的，不是很利索地喚出。
而這一次，囈語良久都沒再出現！
同一時刻，無盡淵內的元武真君激動了一下。
“動了！”
帝燼長到不容忽視的漂亮睫毛，顫了一下！
燭怪其實都沒看到，等它觀察時，帝燼反正又沒動了。
不過，沈青離所在之處，出現了一層輕白的薄霧。
沈青離伸出手，薄霧便纏繞在她指尖。
還不僅僅是意識體上的纏繞！
她的本體、肉身之上——
沈青煌已經清晰看見，她指尖環繞著一層云紗似得薄霧。
這縷薄霧，一下就將沈青離“拉入”現實。
乃至沈青離的意識體，似乎都因此落回身體上。
但如有實質的火焰，也在這一刻，自她體內燃燒出來。
就仿佛，這些火來自她的靈魂深處……
‘這、’
內視之下的沈青離，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血液、經脈、骨骼都在冒火。
包括元靈境！
也在燃燒著！
她這才聽見九黎它們的嗷嗷叫聲。
‘阿離！’
‘阿離？’
‘阿離！’
急促的、焦急的、擔心的、試探的叫聲，都有！
沈青離連忙神入元靈境，這才看到元靈境滿是火焰的一幕。
‘羽嘉，怎么回事？’
沈青離都沒搞懂，趕緊傳念問羽嘉。
‘是盤祖瞳失控了！你快讓它冷靜冷靜！不然我們都要被燒化了！’
羽嘉趕緊說道！即便不是完全意義的盤祖瞳，殺傷力也很恐怖！
然而——
“歘！”
火燒得更旺了！
羽嘉還好，但小扶?？毂粺懒?！
這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