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蘇明站到鏡子面前時，漆黑的鏡面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鏡中先是閃過無數(shù)碎片般的畫面，江清璃、冷凜月、江白蝶等人的身影接連出現(xiàn)，然后是青龍、朱雀等人浴血奮戰(zhàn)的場景.......
最后定格在一片血海之中，一個孤零零的背影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
他突然回過頭來，儼然是另一個蘇明，鏡中的他對著現(xiàn)實中的蘇明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等著......你走向我......”
蘇明恍惚間聽到一句低語，那正是自己的聲音。
他不由看向其他人，他們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連老人看起來都對此毫無察覺，顯然方才只有蘇明自己聽到了那句低語。
他心中思緒不定，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試探著老人，皺著眉頭故意詢問道，
“這些畫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人瞇起眼睛，緩緩開口道，
“有趣......你的恐懼不是死亡，不是失去，而是......成為毀滅的源頭。”
毀滅的源頭？
再加上剛才那個蘇明所說的，“我等著......你走向我......”
蘇明沉默不語，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第一道考驗通過。”
老人笑著出聲，“現(xiàn)在，隨我來。”
他轉(zhuǎn)身飄向街道深處，眾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老人帶著四人穿過血色彌漫的街道，來到一座橫跨深淵的石橋面前，橋身由灰白色的骨骼與黑色巖石拼接而成。
“第二道考驗——‘痛苦之橋’。”
老人的手指向這座橋，“走過這座橋，你們將會體驗到逝者所遭受的痛苦。”
橋下是無盡的黑暗，隱約傳來凄厲的哀嚎聲，仿佛有無數(shù)亡魂在深淵中掙扎。
“這可不是幻象。”
費爾南瞇起眼睛，
“那些痛苦會真實地作用在我們的肉體和靈魂上。”
威廉握緊圣劍，像是在汲取力量，沉聲道，
“騎士從不會畏懼痛苦。”
“我先來。”
這位來自黃金黎明的騎士長深吸一口氣，大步踏上骨橋。
就在他踏上橋面的一瞬間，身軀猛地僵住，臉上浮現(xiàn)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他的鎧甲上憑空出現(xiàn)數(shù)十道傷痕，鮮血順著鎧甲的縫隙滲出。
“威廉！”伊莎貝拉驚呼。
但威廉很快調(diào)整呼吸，繼續(xù)向前邁步。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多出幾道新的傷口。
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他在承受什么？”
費爾南皺眉。
老人幽幽道，
“他在重溫戰(zhàn)友們戰(zhàn)死時的每一處致命傷。”
蘇明瞳孔微縮。
居然能夠?qū)⒂洃浝锏乃勒咄纯啵呦蠡癁閷嶓w傷害。
這種能力已經(jīng)超出了常人想象的范疇，屬實是匪夷所思。
當(dāng)威廉終于走到橋的另一端時，已經(jīng)渾身浴血，但他轉(zhuǎn)身對眾人豎起大拇指，臉上還帶著追憶故人的緬懷笑容。
蘇明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不愧是被冠以“騎士長”的男人。
“該我了。”
伊莎貝拉咬了咬嘴唇，踏上骨橋。
她的考驗與威廉截然不同。
沒有猙獰的外傷，但她的表情卻越來越扭曲，雙手死死抱住頭，仿佛在承受某種痛苦至極的精神折磨。
“啊——！！！”
走到一半時，她突然跪倒在地，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到底在經(jīng)歷什么？”
費爾南問。
老人輕聲道，
“知識有時候是種詛咒。她在重溫那些被禁忌知識逼瘋的學(xué)者們的最后時刻。”
當(dāng)伊莎貝拉跌跌撞撞地到達(dá)對岸時，整個人已經(jīng)虛脫。
威廉連忙扶住她。
“下一個。”
老人看向費爾南。
費爾南冷哼一聲，大步走上骨橋。
他的考驗又和前兩人有所不同——無數(shù)黑影從橋下升起，纏繞在他身上。
那些黑影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有老有少，都在對他低聲訴說著什么。
而費爾南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扭曲，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蘇明凝視著費爾南在橋上掙扎的身影，那些黑影仿佛在撕扯他的靈魂。
“他在聆聽每一個因他而死的亡魂遺言，并且在一一體會那些亡魂所經(jīng)歷的痛苦。”老人幽幽的聲音再度響起。
費爾南的腳步越來越沉重，最終跪倒在橋中央。
他的黑袍被冷汗浸透，身軀顫抖不已，努力捂住耳朵，可那些囈語和哀嚎聲卻無孔不入。
“站起來！”
威廉在對岸大喊，“別被過去束縛！”
費爾南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嘗試著站起身來，可還沒站穩(wěn)，便被無數(shù)黑影再度扯倒，重重摔在地上。
費爾南咬緊牙關(guān)，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住橋面，一寸一寸向前挪動。
那些黑影仍纏繞在他身上，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但他充耳不聞，眼中只剩下對岸的終點。
蘇明注視著這一幕，心中暗嘆。
雖然費爾南性格魯莽，但能夠在暗影協(xié)會中身居高位還是有原因的。
當(dāng)費爾南終于爬過橋面時，黑袍早已被冷汗和血浸透。
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著，卻仍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呵......這點程度......還壓不垮我......”
“最后一位。”
老人轉(zhuǎn)向蘇明，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他也想知道這個青年會在這座橋上遭遇什么。
蘇明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踏上骨橋。
剛邁出第一步，他的身體便猛然一顫，仿佛有無形的刀刃刺入心臟。
“嘶——”
他咬緊牙關(guān)，強忍劇痛，繼續(xù)向前。
然而，隨著他的前進(jìn)，橋下的黑暗突然沸騰起來。無數(shù)扭曲的虛影從深淵中爬出，鋪天蓋地地向他涌來。
那些虛影并非亡魂，而是他自己——無數(shù)個“蘇明”。
有的渾身浴血，眼中盡是瘋狂。
有的跪伏在地，神情絕望。
有的則站在尸山之上，冷漠地俯視一切......
“這是......”
蘇明瞳孔微縮，耳邊響起無數(shù)低語。
“你終將成為我......”
“殺戮、毀滅、吞噬......這才是你的歸宿......”
“你逃不掉的......”
每一個“蘇明”都在訴說著不同的未來！
而他們的痛苦、瘋狂、絕望，全部化作實質(zhì)的痛楚！
這些“蘇明”所經(jīng)歷的痛苦，全部都是真實的可能——是他未來可能踏上的每一條路。
而此刻，他正在同時承受所有可能的痛苦。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頭滲出冷汗。
“呵......”
蘇明忽然低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就憑這些......也想攔住我？”
他猛地站起身。
任由那些虛影撕扯他的靈魂，腳步卻越發(fā)堅定。
“我的路，我自己選！”
“轟——！”
鎮(zhèn)淵劍驟然出鞘！
紫光暴漲！
劍鋒橫掃！
他將纏繞在身上的虛影盡數(shù)斬碎！
他大步向前，每走一步，劍光便撕裂一片黑暗。
而在他身后，是無盡骸骨。
老人站在橋邊，死死注視著蘇明，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虛影，像是被某種力量影響般。
但是......
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這座橋承載著神明的能力，能夠映照出所有生靈最真實的命運軌跡。
除非......
只有一種可能性，即便很匪夷所思，但卻是擺在面前的事實。
“原來如此......”
老人低聲呢喃，幽綠火焰在眼眶中劇烈跳動，
“你真正的命運線被更高位格的存在遮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