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收斂心中所有的情緒,古井無波。
平靜道。
“既然施主以菩提為號,又身負如此精純的菩提道韻,不妨,便隨貧僧去看看,何為真正的萬佛之根,菩提母樹。”
此言一出,大雄寶殿內瞬間嘩然!!
眾墮落佛陀、菩薩、羅漢,甚至包括那幾位氣息同樣恐怖的存在,臉上皆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世尊他在說什么?!
世尊是瘋了嗎?!
讓一個擁有天至尊九重修為,且明顯來者不善的人族使者,去接觸靈山最核心,最不容有失的根基菩提母樹?!
這無異于將自家命門,主動暴露在敵人的利刃之下!
雖然他們內心深處,對源自諸天母樹,歷經無盡紀元淬煉又融合了深淵偉力的菩提古樹,有著絕對自信。
但是萬一呢?!
萬一這菩提老祖掌握著什么極其特殊,專門針對菩提本源的手段呢?
萬一他在接觸瞬間,不惜自爆道果,也要對母樹造成哪怕一絲裂痕呢?!
對靈山而言,損失幾十個天至尊七重的深淵半神或者天至尊八重的深淵古神,甚至隕落一位佛主,都并非不可承受!!
因為深淵可以讓隕落的他們歸來。
但是,菩提母樹若有絲毫損傷,那便是動搖道統根基!!
會引發靈山佛門氣運崩壞!!
“世尊三思!!”
大雄寶殿內眾佛陀菩薩羅漢勸阻的話語卡在喉嚨里。
釋迦牟尼在靈山佛門就是一言堂,只要他發話,沒有佛陀會拒絕,哪怕另外三位佛主也會遵從。
不止是因為釋迦牟尼的實力,更重要的原因是,釋迦牟尼是菩提母樹的護道者!!
而在更高處,其余三位佛主,燃燈古佛、藥師佛、阿彌陀佛,以及侍立一旁的彌勒佛陀,眼神都變得無比凝重狐疑。
他們沒有像下方眾佛那樣失態,但彼此之間,意念碰撞。
燃燈古佛:“釋迦何意?此舉太過行險!!”
藥師佛:“母樹關乎根本,豈容外人近觀?即便你是護道者,也不能保證這個老道的手段!!人族的手段,不能賭!!”
阿彌陀佛:“釋迦素來謀定后動,他堅持如此,莫非有我等不知的把握?或是另有深意?”
彌勒佛陀:“四位佛主,是否需暗中布置,以防不測?我以為,即便展示母樹威嚴,也需在完全掌控之下,絕不可讓其觸碰核心!!”
面對幾位佛主的詢問,釋迦牟尼淡淡一笑。
他并未隱瞞,也未故弄玄虛。
而是將自身感知到的菩提老祖乃天至尊九重菩提子樹護道者,以及由此推斷出的人族皇庭擁有同級別菩提子樹,極可能為原身所留后手等關鍵信息悉數告知。
轟!!
幾位佛主的意念沉默了幾個剎那。
而這幾個剎那對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強者來說,已經很漫長了!!
可想而知釋迦牟尼所說的事情給他們四位所帶來的震撼有多大!!
緊接著,嗡!!!
四道意念之中,幾乎同時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貪婪!!
燃燈古佛:“釋迦!你所言當真?!一株天至尊九重的完整菩提子樹?!這簡直是深淵賜予我靈山登臨絕巔的無上機緣!!”
藥師佛:“若此事為真,你那原身無愧于萬佛之佛!竟能于浩劫前埋下如此驚天伏筆!雖為敵手,亦令人嘆服!”
阿彌陀佛:“以母御子,以本源勾連,此法可行!一旦成功,我靈山便同時擁有母樹與子樹兩大天至尊九重根基!氣運交融,本源互補,其威能,絕非簡單相加!!”
彌勒佛陀:“不止如此!世尊!子樹既是后天培育至九重,其成長過程中必然積累了龐大而純凈的悟道本源與智慧積淀!若能被母樹汲取、融合,母樹極有可能打破禁錮了無盡紀元的桎梏,觸摸到那傳說中的仙之境界!!”
仙!!!
這個字眼,擁有無窮魔力,讓四位佛主的意念再次劇烈震顫!!
那是連他們這些深淵道統主宰都只能仰望,在古史推想中存在的無上境界!!
雖然凡人俗世都喜歡稱呼他們為仙佛,但是只有達到天至尊九重的他們才知道,他們與仙之間有著何等令人絕望的距離!!
這方孕育了無數文明的諸天宇宙,其力量體系的最高頂點,公認的便是天至尊九重。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的始祖、雄霸星海的帝皇、開宗立派的道尊,都止步于此,難以逾越。
古往今來第一人軒轅泰皇如此,創立天庭的昊天天帝如此,坐鎮道門的元始天尊如此,衍化佛門的釋迦牟尼亦如此!!
而打破諸天宇宙桎梏,成為仙的,在諸天宇宙演化的古史中,只有兩位存在!
而那兩位存在皆不屬于諸天宇宙的生靈,和深淵一樣,是天外天的存在。
此刻,一想到靈山的菩提母樹竟有可能借此次機緣,觸碰到那個禁忌領域,四位佛主心中的貪欲快要將他們燃燒起來!!
什么風險,什么謹慎,在這份足以讓靈山佛門超脫諸天的曠世機緣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們甚至已在狂熱的意念中,勾勒出更加宏偉的藍圖!!
若菩提母樹真能借此契機再進半步,他們將直接舍棄在諸天宇宙中的萬世基業。
直接進入深淵本體內部爭霸!!
而若倚靠著進化后的菩提古樹,他們或許真的能在未來某一天,于那混亂吞噬一切的深淵內部,站穩腳跟,乃至掌控深淵!!!
掌控深淵啊!
這個念頭本身,就讓他們佛心震顫!!
那是連仙都束手無策的恐怖存在啊!!
三位佛主與彌勒佛陀表面古井無波,穢光流轉,恐怖詭異。
但意念深處的交流,卻早已迫不及待了。
燃燈古佛:“釋迦佛主,此事,宜早不宜遲!”
藥師佛:“風險固然有,然機遇萬古唯一!當行雷霆手段!”
阿彌陀佛:“一切,皆依釋迦佛主安排。務必確保萬全,引其入彀!”
彌勒佛陀:“世尊!請下令吧!弟子已迫不及待,欲見證我靈山,登仙之始!!”
……
釋迦牟尼看著菩提老祖,道。
“菩提道友,請吧。隨貧僧去看看何為真正的菩提母樹。”
“也好讓道友親眼見證之后,再思量思量,菩提老祖這個道號,是否還擔得起。”
看似是邀請,實際上卻是命令!!
話語落下的剎那,端坐于另外三座至高蓮臺上的燃燈、藥師、阿彌陀佛三位佛主的深淵佛力和威壓開始緩緩升騰,彌漫開來!!
四道磅礴無匹的意念籠罩在菩提老祖四周,斷絕了他一切可能遁走的路徑!!
他們的態度,與片刻之前已截然相反!
剛剛還在權衡是否要禮送這位煞星出境,以免節外生枝。
此刻,卻變成了生怕他不來或想走!!
即便是菩提老祖此刻心生退意,他們也絕不會允許!
利益太大,誘惑太深!!!
這關系著佛門未來的道路!!
為此,他們不惜撕破臉皮,動用一切手段,也要將菩提老祖請去靈山根源禁地!!
哪怕此刻李太蒼親率大軍兵臨城下,哪怕那霸王項羽悍然破門而入,他們也定要拼盡全力,先將菩提老祖留下再說!!
全面滅絕戰爭也在所不惜!!
面對這驟然升級,充滿逼迫意味的恐怖威壓與三位同階存在的隱隱合圍之勢,菩提老祖臉上那云淡風輕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菩提老祖淡然開口。
“可以。老朽也正想一睹佛門圣樹風采。”
“不過,在隨諸位去看那菩提母樹之前,老朽想先做一件事。”
燃燈古佛眉頭一皺。
“何事?”
菩提老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點向伏虎羅漢。
“殺了他。”
伏虎羅漢臉色驟然緊繃,心中又驚又怒。
心中暗道這老道好生記仇!!
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他竟然在這靈山核心、四位佛主環伺之下,直接點名要殺自己?!
然而,菩提老祖就是這么個性格,別看他一副云淡風輕,世外高人的樣子,可這老道有仇當場就報,絕不等隔夜仇!!
方才伏虎羅漢那番污言穢語的挑釁辱罵,早已被他記在賬上,此刻不過是尋個由頭,一并清算罷了。
大雄寶殿內,眾多墮落佛陀,菩薩見這菩提老祖死到臨頭還敢如此放肆,皆是冷笑連連。
眼中譏諷與殺意更甚。
伏虎羅漢更是怒極反笑,周身黑焰升騰,獰聲道。
“老賊!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在這大雄寶殿,豈容你……”
他話音未落。
“可以。”
釋迦牟尼佛主的聲音響起。
“???”
伏虎羅漢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大雄寶殿內,所有等著看好戲的邪佛菩薩,也齊齊瞪大眼睛,瞠目結舌的看向最高處的釋迦牟尼佛主。
又難以置信的看向其他三位佛主與彌勒佛陀!!
他們沒聽錯吧?!世尊竟然同意了?!
然而,讓他們更加心頭發寒的是,其他三位佛主以及彌勒佛陀非但沒有反對,反而點了點頭。
“可。”
“允。”
“善。”
伏虎羅漢瞬間如墜冰窟!!
他沒聽錯吧?
他信仰了無盡紀元的領袖就這么把他賣了?
“世尊!我……”
伏虎羅漢還想說些什么。
然而,菩提老祖根本沒給他任何機會。
拂塵朝著伏虎羅漢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掃。
動作優雅,云淡風輕。
噗!!!
伏虎羅漢直接炸開了!!
污血光束濺射開來,沾染在附近幾位佛陀菩薩的金黑法衣上,濺在大雄寶殿的地面與廊柱上!!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邪佛菩薩,皆屏住了呼吸,低垂著頭顱。
他們不敢去看那團緩緩消散的血霧,更不敢去看高踞蓮臺的四位佛主。
無人敢出聲,無人敢質疑,更無人敢流露出半分不滿。
由于大雄寶殿內的其他人并沒有資格加入幾位佛主的意念交流,因此他們對幾位佛主的算計并不知情。
他們只看到,四位至高無上的佛主,為了安撫這位人族使者,竟一致同意犧牲了伏虎羅漢。
而在四位佛主心中并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一個天至尊七重的深淵半神而已,雖然珍貴,但與天至尊九重的菩提子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穩住菩提老祖,讓他乖乖踏入陷阱,別說一個伏虎羅漢,就是再犧牲幾個,也完全值得。
“菩提道友,氣可消了?”
釋迦牟尼道。
“現在,可否移步,隨貧僧前往根源禁地,一觀菩提母樹?”
菩提老祖欣然同意。
“善。有勞佛主帶路。”
見菩提老祖如此配合,四位佛主心中皆是暗自冷笑。
在他們看來,這老道定是仗著自身修為與背后子樹的底氣,又或者以為憑借方才雷霆手段立威,便能在這靈山來去自如,甚至存了覬覦母樹之心。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待這老道踏足根源禁地,面對菩提母樹時,那震驚,駭然乃至恐懼的狼狽模樣!!
誰才是獵人,誰才是獵物?
答案在他們心中,早已不言而喻。
而菩提老祖步履從容,跟在釋迦牟尼身后。
心中同樣在冷笑。
呵。
自以為手持獵弓,瞄準了懵懂羔羊。
卻不知,羔羊皮下藏著的是早已布下更大羅網的牧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