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蘇微微離開后,王金鳳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作為安芊雨的經紀人,卻被上頭指派給別的藝人服務。
講真的。
臉上實在無光。
明星和經紀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自已負責的藝人混得不好,她在公司也抬不起頭。
可安芊雨無論是長相還是唱功,都遠遠超出蘇微微一大截,是個可塑之才。
但這妹子的腦袋就是不開竅。
連阿諛奉承都不會,更別說放下身段去陪酒。
她只得苦口婆心勸道:
“看見了嗎?你要是還學不會懂事,還抱著你那學生氣的想法,別說紅了,就連像蘇微微這樣忙這些的資格都沒有!”
“別惦記著學校的匯報演出了,它有什么用?等你什么時候紅了,學校自然會是你的資源人脈,現在去唱能多賣幾張數字單曲?”
“你看看你上個月的數據,公司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錢,卻連個水花都見不到,知道什么原因吧,想要成名不光是有一副好嗓子就夠了!”
“聽我一句勸,晚上的飯局和我一起去,你的姿色、身段遠遠勝過蘇微微,定能讓那些制作人刮目相看,各種資源拿到手軟!”
安芊雨神情一滯,吞吞吐吐道:“王姐,我,我還是不想去,別再勉強我行不行?”
好說歹說就是不肯,王金鳳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正準備發火的時候,她又陡然記起。
上頭好像有人隱晦透露過,這妹子的身份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然而思索過后她又覺得自已明顯多慮了。
來公司這么長時間從未見哪個高層領導和安芊雨的關系比較好。
更沒有人耳提面命,要她給予特殊關照。
不像身后有靠山的樣子。
無非是走了狗屎運,恰巧和公司簽訂了一份豐厚的合約而已。
她臉色再度下沉幾分,語氣隱隱帶著威脅:“芊雨,你要明白,公司簽你不是做慈善,我給你機會見貴人,是看得起你。”
“樂壇和娛樂圈一樣,那些沒人脈、沒眼色、不會來事的人,就算再有實力也是高級點的背景板,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晚上必須跟我去華悅軒,把那些音樂制作人陪好,你會發現新世界的大門正向你敞開。”
“記住,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否則等著解約吧,星河唱片從來不養閑人!”
安芊雨自然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低聲反駁:“王姐,現在公司三令五申不準強迫藝人干不愿意干的事,莫非你想頂風作案?”
王金鳳有恃無恐道:“頂風作案?這是什么話!”
“我有威脅你嗎?說的不過是事實而已,你上別家打聽打聽,看誰會大力扶持個始終不肯上道的新人?”
“別的女人陪完這個陪那個,領導高層統統陪了個遍就為了博取那一絲絲成名的機會,難道你身體特別金貴?陪男人睡個覺就那么委屈?”
“你一沒身份、二沒背景,憑什么享受特殊的待遇?又憑什么與眾不同?”
“看開點吧,實際也就那么回事,大不了眼睛一閉當作被狗啃了,沒你想的那么艱難!”
“反正我把話撂在這里,今天你若是不去,明天就不用來了,滾回學校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言盡如此,你好自為之!”
瞧見王金鳳離去的背影,安芊雨嘴唇動了動。
最終化為一道無奈的嘆息。
這便是赤裸裸的現實。
原以為和華輝影視集團旗下的星河唱片簽下一份頂級的合同后,憑借自身的本事能夠發展的順風順水。
可結果......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里,那份合同僅僅是一張入場券。
真正的游戲規則,正緩緩在她面前展露其殘酷的全貌。
偏偏這張入場券也是無數人打破頭都想爭奪的。
就像上次招聘會上的張師姐,為了順利簽約和華輝影視的高層睡覺。
只要能獲得這個資格,名聲、臉面都可以不要。
她暗暗想到。
如果和星河唱片公司簽約的人是張師姐,會不會混的比她更好?
不用思索,答案便已揭曉。
一定會!
那種不把自已身體當回事的人絕對比她更受歡迎。
同為公司的簽約藝人,高層領導肯定喜歡扶持聽話的,規則之外的資源必定會有所傾斜。
沒辦法。
人心就是這樣。
道理她雖然都明白,但就是做不到同流合污。
若她是為了出名不顧一切的女人,早就成功了。
整個星河唱片公司還有誰比那男人的職位高?
就算被啃也是由他來啃。
其他人想都別想!
其實,安芊雨心里已經后悔了。
早知道如此,當時痛痛快快的答應好了。
既然他始終感興趣,也不止一次開玩笑的提出讓自已給他做女朋友。
自已內心也不反感,還有什么好猶豫?
難道他還配不上不成?
只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威信沒加上,電話號碼也不知道,想主動聯系都聯系不上。
甚至他早已把自已遺忘在某個角落。
永遠不會有想起來的那天。
........
思忖的時候,走廊拐角另一側傳來幾道嘈雜的腳步聲。
星河唱片總經理孫俊偉的話音隨之傳來。
“張主席,您是首次來公司藝人部,我給您介紹下。”
孫俊偉指著前方,說道:“這部分區域是公司的練歌房,聲樂、器樂和舞蹈排練室都在這里,平時藝人和練習生們就在此地進行日常訓練。”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幾句模糊的交談。
安芊雨能聽出孫俊偉語氣里那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敬畏。
她心頭不禁升起一個疑問。
究竟是誰來了,能讓大名鼎鼎的總經理都如此誠惶誠恐?
聯想到剛剛的稱呼,她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
張主席。
如今只要是公司的員工,誰不知道總部華輝影視集團董事會主席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