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凡的罵聲,九班的這幫人,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他們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沉甸甸的巨石,終于,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能罵人,中氣還這么足。
看來是真的沒事了。
太好了!
班長,真的回來了!
“什么?!”
“你再說一遍?!”
青龍峽大壩的臨時指揮部里,團長萬飛文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個前來報告的通訊兵的衣領,雙眼瞪得像銅鈴,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那個年輕的通訊兵,被自家團長這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樣嚇了一跳,但他臉上的狂喜,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他挺直了胸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地,一字一頓地,再次報告道:“報告團長!”
“剛剛接到三連九班的通訊!”
“李……李凡同志!”
“他沒有犧牲!他還活著!”
“他現(xiàn)在,就在下游十五公里的河道灘涂!人……人沒事!”
轟——!!!
這個消息,比之前“閘門關閉”的消息,還要震撼一百倍!
整個指揮部,在經歷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后,瞬間,爆發(fā)出了一陣足以掀翻屋頂?shù)模胶艉[般的歡呼聲!
“活著!他還活著!”
“我的天!他真的還活著!”
“奇跡!這他媽就是奇跡啊!”
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擁抱著,跳躍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
鄭毅然,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wěn)。
他扶著旁邊的桌子,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沒有歡呼,也沒有叫喊,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已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地重復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而站在一旁的副連長劉建軍,整個人,都徹底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周圍那些陷入狂歡的人們,感覺自已的腦子,就像是被一萬噸炸藥給炸過一樣,一片空白。
還……活著?
那個小子……在那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活著?
他不是人!
他絕對不是人!
劉建軍的心里,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之前對李凡的那些嫉妒、不服、甚至是怨恨,在這一刻,全都被一種發(fā)自內心最深處的,無法形容的敬畏和恐懼,所徹底取代。
他終于,徹徹底底地,明白了自已和那個年輕人之間的差距。
那不是能力上的差距,也不是勇氣上的差距。
那是……物種上的差距。
“快!快!”
萬飛文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中,回過神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所有人,通紅著眼睛,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嘶吼道:
“給我接醫(yī)療隊!派最好的醫(yī)生!帶上全套的設備!立刻!馬上!給我飛到那個坐標去!”
“不!老子親自去!”
“備機!立刻給老子備機!”
萬飛文扔掉對講機,像一陣風一樣,沖出了指揮部。
他現(xiàn)在,一秒鐘都等不了了!
他要親眼看到那個小子!
他要親眼確認,那個創(chuàng)造了神跡的兵,真的,完好無損地,站在他的面前!
半個小時后。
一架武裝直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穩(wěn)穩(wěn)地降落在了那片泥濘的河道灘涂上。
艙門還沒完全打開,萬飛文就第一個,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水里,飛快地朝著不遠處那群泥猴一樣的身影跑去。
當他看到那個被所有人簇擁在中間,雖然滿身爛泥,狼狽不堪,但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的年輕身影時。
這個在戰(zhàn)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團長,眼眶,再一次紅了。
“李凡!”
萬飛文大吼了一聲。
李凡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了正向他跑來的萬飛文,還有跟在后面的鄭毅然等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團長,連長,你們怎么來了?”
萬飛文幾步沖到他面前,什么話都沒說,伸出那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李凡的肩膀上。
“好小子!”
“好小子!”
他一連說了兩句“好小子”,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然后,他猛地,張開雙臂,給了李凡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這個擁抱,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將李凡揉進自已的身體里。
鄭毅然也沖了過來,他看著李凡,想罵幾句,又想笑,最后,只是,狠狠地,給了李凡一拳。
“你他媽……嚇死老子了!”
“嘿嘿,連長,我這不好好的嘛。”李凡揉了揉胸口,嬉皮笑臉地說道。
“好好的?!”鄭毅然眼睛一瞪,“你知不知道,就差一點!就差一點老子就要給你準備追悼會了!”
“行了行了!人沒事就好!”
萬飛文松開李凡,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李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醫(yī)療兵!快!給他做個全面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