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穿著一身精致的中式改良校服,十五歲的少女自鬼樓直入地府。
踏著鬼樓分身化作的船帆一路來到忘川河,最終踏上巨大的扶桑枝。
少女扭頭,精致粉嫩的臉上還帶著一點點嬰兒肥,隱隱還能看得出曾經小阿歲的模樣。
只見她扭頭沖著水里鬼樓的分身擺擺手,示意它,
“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吧,不然易盞又要罵你了。”
水里的小鬼樓扭扭身體,表示自己才不怕他。
阿歲又沖它揮揮,而后轉身,揮手間打開扶桑枝的空間入口,而后背著足有半個她那么大的背包,直直踏入眼前的入口處。
這一次沒再借道地府,而是直接從扶桑枝打開的入口進入到另外的出口。
從虛空裂縫踏出,眼前是熟悉的中式房間。
處處透著簡約和整潔,一絲不茍。
阿歲沒有品味出桌上刻意的擺設,伸手就將東西扒拉到邊上,然后開始往自己的大背包里掏東西。
把禮物都掏出來,一股腦堆在那黃花梨桌上。
眼見屋里還是沒有人回來的樣子,她干脆背著背包走了出去。
順著氣息,剛出庭院,就看到了一頭熟悉的銀白,少年身形高挑,穿著一件白襯衫,周身透著一股干凈卻疏離的氣質。
他并非獨自一人。
在他對面,還有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女。
少女臉上帶著緋紅,柔聲問他,
“北桉,聽說司爺爺準備讓你高中畢業后直接出國,我家里也打算讓我出國留學,不過我還沒想好要去哪個學校,你打算去哪?要不……我們一起啊?”
阿歲單手挎包,面無表情看著不遠處這冒著粉色泡泡的場景。
良久,只聽少年聲音淡漠,不帶半分情緒,道,“我不出國。”
少女似有失落,但很快又追問,“那你打算去哪個大學?”
這回不等少年出聲,就聽院子里啪一聲枝椏斷裂的聲響。
阿歲看著手里足有小孩手臂粗的一根樹枝,面上閃過一抹心虛。
她剛剛就是扶了一下,怎么就斷了呢?
正心虛著,就聽少女忽然不滿地朝這邊質問,“誰在那里偷聽?!”
阿歲無法,只能一手挎著大背包,一手拖著那小孩手臂粗的大樹枝,直接走出去,語氣卻十分理直氣壯,
“是我在!但我沒有偷聽!”
少女正詫異她這兩手詭異的造型,沒等出聲詢問,就見面前,剛剛對著她還一臉冷淡疏離的少年,在看到這女孩出現時,眼底仿佛瞬間帶起了光。
連帶著那萬年不變抿直的嘴角也跟著上揚,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阿歲!”
他轉身,長腿大步朝她走去,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只問,
“你剛回來?是特地來找我的?”
“嗯吶。”阿歲說著,把手里的樹枝遞給他,“給你帶了禮物~”
少年,也就是司北桉看看手里的大樹枝,再看看阿歲,“這是我的禮物?”
現摘的?
阿歲頓時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那怎么可能。
禮物在房間里呢。
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說,
“你要當禮物也行,帶回屋里……嗯,插花。”她說,“你屋子太單調了,沒有一點生命力。”
兩人自顧自說話,那邊的卓倬卻不干了,氣鼓鼓走過來,故意站到司北桉身邊,問阿歲,
“你是誰啊?”
阿歲這才看向她,視線從她面上轉過,隨即笑瞇瞇開口,“我?我是阿歲啊。南知歲。”
“南……”卓倬一時啞聲。
南知歲這個名字,她聽說過。
準確來說是聽她爺爺念叨過。
京市南家有個玄門小天才,小小年紀就入職國家安全局擔任要職,一身本事更是強到沒邊。
最后還特意交代了一句,【要是哪天在外面碰到人,要禮貌,不要得罪人。】
卓倬從不把自家爺爺的話當耳旁風,此時看向阿歲的眼神也收斂了幾分,正要調整情緒重新打招呼,就聽旁邊,司北桉忽然開口,
“你沒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要送阿歲回家。”
卓倬聞言心里明顯發酸,想說他送她回家,那她呢?
可卓家千金的尊嚴不允許她對著一個男人搖尾乞憐,當即氣鼓鼓,轉身就要走。
然而剛走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女孩叫住。
“你等下。”
卓倬扭頭,沒好氣沖她,“干嘛?”
就算小阿歲很是大方上前,打開電話手表的收款碼,“給我打錢,1888。”
卓倬忍不住瞪大眼看她。
什么人啊,剛見面張口就跟她要錢?!
還南家人呢?!想錢想瘋了吧!
卓倬氣鼓鼓瞪著她,半晌,想到爺爺的話,還是掏出手機直接給她打了錢。
她最好是有事,不然她就當打發叫花子,還要把這個事在圈里唱衰她!
就見阿歲笑瞇瞇收了錢,然后看著她,指尖在她眉心處一點,又像是牽著一個什么東西,手指挪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玉墜上。
卓倬只覺腦袋被她點過的地方有一股暖意流淌,連帶著她腦子都多了幾分清明,又看向她手指的自己頸處的項鏈,正莫名間,就聽她說,
“你這個墜子是死人墓里挖出來的,你要是不想出事,最好找人做個法事把東西處理掉。”
卓倬聞言臉色一白,只覺得墜子與皮膚相貼的位置一陣陣發毛,剛想說她是不是騙人,就聽阿歲接著說,
“這個送你墜子的人也不是好人,建議你絕交~”
卓倬臉色又是一變,想到送給自己項鏈的那人,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又懷疑南知歲騙自己,表情一瞬間變了幾輪,張口質問眼前的人,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硬邦邦的,
“我要去哪找做法事的?!”
阿歲瞥她一眼,理所當然道,
“你愛去哪找就去哪找,我的1888不包括做法事哦。”
卓倬聞言眼眶一下子紅了,連帶著剛剛還硬氣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可憐兮兮,明顯一副要哭的樣子。
阿歲一看這個不得了,當即一把跳到司北桉身后,一副十分防備的樣子。
她,南阿歲,她不怕兇的,就怕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