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來到碼頭,碼頭邊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不高,卻很結實。
男人見到慕容硯和老者走過來,他先是看了慕容硯一眼,隨后朝老者拱了拱手。
“符老。”
fu老?
慕容硯心中一動,哪個fu?
老者點點頭,語氣平靜,“嗯,船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男人回答。
慕容硯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碼頭邊停著的那艘木船。
船不是很大,船身被海水浸得發黑,船舷上有幾道新補的痕跡,顯然不久前剛被修整過。
船尾綁著一根粗繩,繩的另一端系在碼頭的木樁上,防止船被海浪沖走。
“走吧,上船。”老者看了眼慕容硯,淡定開口。
“好的。”慕容硯十分乖巧的點頭,跟著老者和男人一起上船。
男人拿起船槳,在碼頭上輕輕一點,船便緩緩離開碼頭,朝海的深處駛去。
海風越來越大,吹得慕容硯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坐在老者身旁,面上表情很是沉靜,但心里卻滿心疑惑。
來之前,他定然是打聽好了的,想要上無憂島,就必須去村子里借船,只要有銀子,村子里人就會把船借給他們,約定好時間,還可以去島上接他們出來。
只是為何到了他這里,卻不要銀子,而是砍竹子?
讓他砍的那十根竹子有什么用意嗎?
旁邊的這個老者,有些問題。
但又不知道哪里有問題,他沒在他身上感覺到內力的波動,他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突然開口問道。
慕容硯神色一頓,“慕小九。”
老者輕笑一聲,“這么一聽就假的名字,你也好意思說出來。”
慕容硯:“……”
“不過,行走江湖多個假名字也是正常的。”
老者又問,“你知道無憂島是什么地方?有人來無憂島是為了治病,有人來無憂島是為了算命,你呢,你來此處是為了什么?”
慕容硯抿著唇,半晌才開口,“我來無憂島,只為尋求一個答案。”
老者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你就是來算命的?”
慕容硯:“……算是吧。”
“小伙子,年紀輕輕算什么命?”老者搖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命這東西,算得越清楚,活得越不自在。”
慕容硯抬眼看向老者,“可如果不算,我連自已往哪兒走都不知道。”
老者沉默片刻,“你可知,這世上有兩類人最怕算命?”
“一類是將死之人。”老者道,“他們怕聽到自已的死期,怕知道自已還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慕容硯聞言,指尖微微一緊。
“另一類,”老者頓了頓,“是活得太清醒的人。”
“活得太清醒?”慕容硯低低重復了一遍,有些不解。
“嗯。”老者點頭,“他們什么都看得太明白,明白自已得不到什么,明白自已留不住什么,明白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于是,他們開始算,想算出一條可以避開痛苦的路。”
“可結果呢?”老者看向他,“結果往往是,他們算出了無數條路,卻沒有一條,是他們真正敢走的。”
“你呢?”老者問,“你是哪一類?”
慕容硯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有些發干。
“我不知道。”
老者笑了笑,看著慕容硯的眼里深處莫名帶著一絲憐憫。
“不知道啊,不知道就對了。”
“真正知道的人,要么已經死了,要么,已經不再需要算命了。”
慕容硯抬頭,神色頗有些不服氣,“那你為什么還問我這些?”
老者:“好奇罷了。”
“那你好奇心還挺重的。”慕容硯扯了扯嘴角。
老者笑了笑,也不在乎他語氣中的嘲諷。
“命從來不是一條直線。”他伸手指了指遠處的無憂島。
“它更像這片海,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無數暗流,你今天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在某一天,把你推向一個新的地方,命,不過是你所有加在一起的選擇。”
慕容硯眸色微頓,看向老者,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那你呢,你為何會跟我一起上船?你不是村子里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吧。”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在這村子里待了多久,連我自已都記不清了,有人說我是看海的,有人說我是守船的,還有人說,我是等你的。”
“等我?”慕容硯皺眉,“你知道我會來?”
老者捋了捋胡須,語氣不緊不慢,“是啊,等你,慕容九皇子殿下。”
慕容硯聽著老者后半句話,瞳孔猛的一縮,下意識站起身,捏緊指尖,眼神警惕的看著老者。
“你到底是誰?”
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在來之前眼睛的顏色也被他改了,此人怎么會知道他真實身份?
老者面色不變,“少年人,不要太心急,你既然想來無憂島算命,那么就該知道你就算想隱瞞身份,也隱瞞不住。”
慕容硯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不過這一次,他坐在了老者對面,目光緊緊的盯著他。
“你就是無憂島的人。”他十分篤定的說。
老者也沒有否認,很淡定的承認了。
“嗯,我就是無憂島的人。”
慕容硯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么,忽然船停了。
“無憂島,到了,九皇子殿下,我們下去吧。”
慕容硯臉色一黑,“別叫我九皇子。”
他是真不怕他的身份被所有人知道是吧?
劃船的男人低著頭,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
老者淺淺笑了笑,“好,慕公子,下船吧。”
慕容硯唇瓣抿成一條直線,跟著老者下船。
下船后,老者輕車熟路的抬腳走進島上。
慕容硯記得他打聽到的,一般坐船上島后,會有人來接待。
可他環顧四周,卻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
老者走到前方,回頭看向慕容硯,“愣著做什么,跟我進來吧。”
慕容硯默了默,所以他的接待人是這個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