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武的哭聲震天響,推門看去,只見他哭著從外面跑進來,衣服凌亂,身上的玉石卻是一個不少,叮叮當當,合著哭聲。
“姐姐嗚嗚嗚……小武好疼啊,小武快死了……”
身后好幾個丫鬟仆役想攔住他,但楊小武身形靈活,一邊閃躲,一邊凄慘地哭,著實把人嚇一跳,
央央仔細一看,他面色看起來很精神,身上也沒受傷,稍稍放下心。
“小武,你怎么了?”
“姐姐!”
一看到央央,如同見到救星,連忙飛撲過來,直往她身上撲,還沒等抱住,突然有一只手抓著他的后頸,直接把人提了回來。
楊小武回頭看去。
“叔……哥哥也在……”
他還記得對方不喜歡自已叫他叔叔,勉強改口。
謝凜冷著臉,甚至想把人直接丟出去。
燒雞還沒來得及吃,又來個麻煩。
楊小武雖然被攔住,但還是伸長雙手,想要多靠近央央一些,眼淚汪汪的。
“姐姐,姐姐,小武好疼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央央連忙詢問。
“爹每天讓我吃苦苦的藥,還用針扎我,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小武要死了……”
他說得凄慘,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個紅點,很小的傷口,應該是放血后留下的。
央央聽說一些大夫治病的時候,會采用放血療法,將堵塞的淤血放出,從而疏通血管,達到治療的效果,應該是楊家請來的那位云徽子大師想到的治療方法。
喝藥、針灸、放血……能想到的治療方法,竟是都用了一遍。
不看他的樣子,似乎作用不大,又或者治療時間不長,效果還沒顯現出來。
從小到大,楊崢給楊小武找過不少大夫,試過不少方法,但是都沒有這次痛苦,他哭喪著臉,著急道:“姐姐,你快把我藏起來,快!快!不然爹又要來抓我了!”
說著,就要往房間里面沖。
但后領被謝凜抓著,跑了半天,沒跑出去。
“跑什么,流這點血還死不了。”
楊小武癟嘴,本來人高馬大的,卻被人單手制住,更委屈了。
央央問:“小武,你是偷跑出來的嗎?”
“那個壞老頭又要用針扎小武,血,好多血,小武把他們都趕走,就跑出來了。”
“云徽子大師是在給你治病。”
“我不治!我不治!每天都好疼,那個云……是壞人!好壞好壞的人!”
他一臉驚恐,又是被扎針,又是被放血,難怪這么討厭云徽子。
但那云徽子確實有幾分本事,真的能把楊小武治好也說不定,這樣治到一半就跑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說云徽子,楊崢肯定也會擔心。
“不想回去,那我們就先不回去,你吃過飯了嗎?”
楊小武眼淚汪汪,抱著自已的肚子。
“沒有,小武肚子餓……”
“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其他事待會兒再說。”央央說著,轉頭示意先把人放開。
謝凜一臉不快,好不容易和央央獨處,卻總有人來搗亂,那只燒雞都還沒來得及吃。
楊小武雙腳終于落地,扯了扯凌亂的衣服,肚子餓得咕咕叫,一眼看到桌上的燒雞,直接沖過去。
“小武吃這個,小武最喜歡吃雞腿!”
謝凜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要抓他,卻抓了個空,緊接著看到楊小武雙手抓起燒雞就要往嘴里送,聲音瞬間降至冰點。
“你敢吃一口,放血不會讓你死,但朕會讓你死!”
楊小武從小被寵著長大,在家中向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什么都不管不顧,但他唯獨怕兩個,一個是鬼,另一個是眼前這個比鬼還可怕三分的大哥哥。
威脅的聲音傳入耳中,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成分,嚇得楊小武硬生生停住了動作,雙手抱著燒雞,嘴巴還保持張開的姿勢,愣是不敢咬下去。
偷偷看謝凜一眼,對方一副要殺了他的表情,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燒雞,轉身躲到央央身后,小聲告狀。
“姐姐,這個哥哥真小氣。”
央央無奈地笑,解釋道:“那個是哥哥要吃的,我帶你去膳堂,讓他們多給你做一些雞腿。”
楊小武這才高興起來,忙不迭拉著央央往外走。
他是真的餓壞了,這里也沒有人催著他喝藥,楊小武這頓飯吃得十分高興,幾個雞腿下肚,滿足地拍拍肚子。
“姐姐真好,這里也好,以后小武要住在這里,天天和姐姐在一起!”
話剛說完,旁邊就傳來一聲冷哼。
“呵。”
謝凜冷眼看他。
真想直接弄死算了。
楊小武畏畏縮縮,想牽央央的手卻又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衣角,但就算這樣,當央央說要送他回家,他也不愿意。
“不去不去,小武要和姐姐在一起,小武不回去!”
“小武……”
“不回去!啊啊啊就不回去!”
他雖是大人模樣,但心智如孩童,為了達到目的便撒潑耍賴,就差直接在地上打滾,別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直到謝凜帶著渾身冷意倏地起身。
唰——
本來正在地上打滾的楊小武一個激靈,馬上用最快的速度爬起來,再次躲到央央身邊,又怕又委屈地看著對面的謝凜,一點賴也不敢再耍。
“小武……小武回去……”
難過得快哭了。
央央勸道:“我們去找云徽子說說,也許有其他辦法,能讓你不那么痛苦,少喝一點藥,少扎幾針,你總是要回去的,不然你爹又該著急了。”
楊小武十分贊同,頻頻點頭。
三人來到楊家,一進門,果然看見里面亂作一團,滿院子的丫鬟仆役都在四處找人,還有不少家丁正準備出門去尋。
一看到楊小武回來,楊崢急匆匆跑出來。
“小武,你跑到哪里去?!快急死爹了!”
伸手去抓他,楊小武卻直往裴央央身后躲。
楊崢無奈,轉頭看見謝凜,身體猛地一震,他記得這個男人,也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雖然楊小武之前叫他“爹”,但楊崢可不敢真的把對方當兄弟,只是貴人不愿意暴露身份,他也不敢挑明,只恭恭謹謹行了一個禮。
謝凜微微揚眉,沒說什么,受了。
楊崢更加心驚,膝蓋一軟,差點噗通一聲當場跪下,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哎喲喂,孩子到底是上哪兒認來這么大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