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分鐘，葉星叢腦補了無數種狗血的可能，難道，秦梟真的因為頭部重創，失去了記憶？
他看她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跟過去完全不同。
這一點，不需要多敏銳，便可以察覺到，因為太明顯。
“秦梟，我是誰？你還認識我嗎？”葉星叢收了眼淚，托住秦梟的臉輕聲問。
“告訴我，秦梟，我是誰。”
“葉……星叢。”秦梟略帶遲疑地叫了她的名字。
葉星叢的眼淚又收不住了，她剛才甚至在想，哪怕他真的失憶了，她也要配置他，幫他找回記憶。哪怕他一輩子都不能記得她，她都不會放棄。
如今看來，是自己過度緊張了。
“還記得就好。”葉星叢再次抱緊他，“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嗯，挺好的。”秦梟淡淡的回應，
他不對勁，這是葉星叢的第一反應。他對她，像是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被她抱著，雖然沒有推開，也明顯能感覺出很僵硬。
于是，葉星叢又引導性地問了一些兩人的事，發現沒什么問題，秦梟都記得，只是，他似乎在醒了之后，就完全不愛她了。
對，不愛她了，就是這種感覺。
他認識她，記得兩人的過往，甚至知道，兩人快結婚了，可是他看著她的眼神很空洞，沒有任何溫情，好似在冷眼旁觀別人的故事，這種巨大的落差，讓葉星叢心驚。
后來，不只是葉星叢發現了這件事，連陳彥儒和孟清暉也發現了不對。
“我總覺得，秦梟好像有情感障礙了。”陳彥儒從監護室出來說。
“他認識我，但是對我很冷淡，是那種很客氣很冷淡的感覺……”
“我說他哪里不一樣呢！”孟清暉恍然大悟道，“我看他被子沒蓋好，替他蓋了一下，你猜他說什么，他說謝謝，還笑了一下！”
回憶起秦梟那個舉動，孟清暉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禮貌，客氣，不走心，人就在這兒，滿滿的距離感……對她不也是一樣嗎？
葉星叢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想起自己這幾天和秦梟的接觸，越發覺得不是她多心。
她去找唐喬，跟他說這件事。
“興許是剛經歷過重大事故之后的應激反應，集中做一陣子心理疏導就好了。”唐喬說。
“他去年和我一起在邵鋒的槍口下死里逃生，也沒有這么大的變化。”葉星叢說，她覺得沒有那么簡單。
“人不是沒有感情的物品，會隨著時間環境心態的變化發生改變。比如你，葉星叢，之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會觸發抑郁。現在還會嗎？”
葉星叢想了想，唐喬說的對，她現在跟過去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一點還得益于秦梟對她的幫助，那么，在他遇到困難時，她更應該不離不棄。
“你說的對。”
“嗯，等他身體恢復一些，從重癥病房出來，我找他聊聊，放心，這些都是暫時的。”唐喬拍著葉星叢的肩，給她吃定心丸。
與此同時，秦梟當然也察覺到了自己不對勁。
他現在，全無情感波動。
看自己昔日最愛的女人，自己的兄弟，好友，甚至母親，與看陌生人別無二樣。
他知道他們是自己最親的人，可情感上，卻沒有因為他們過來，覺得欣喜，他失去了共情能力，連笑容，都是靠理智去給出的。
見到葉星叢，他會想，這是他的女人，兩人有無數的過去，他該對她好。心里卻沒有任何波瀾。
見到陳彥儒和孟清暉，他知道這是他的兄弟，可心里也是毫無波動的。
“我需要唐喬。”
從重癥監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后，葉星叢正不知道該如何跟秦梟開口，他自己卻先提了。
葉星叢心口一疼，他知道自己的變化，他都知道！
“你別著急，慢慢來，我們一起慢慢來，你知道我愛你就好了。”她半蹲在他的病床邊，柔聲說。
秦梟抿唇不語，沒有感情，那么他跟一個行尸走肉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