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梟的神色變得無比緊繃，身形猛地一晃。

    有那么一瞬間，陳彥儒和孟清暉甚至以為他會倒下。

    他屏住呼吸，有些不敢向前。

    倒是陳彥儒，一反往常事事躲在秦梟身后的性子，快步走了過去。

    站在倉庫門口，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梟，要不，你先別過來……”他小心地站在門口，跟秦梟商量。

    “我們先用救護車把葉星叢送醫院，咱們醫院再見。”

    秦梟沒聽到似的，此時卻加快了腳步，越過他，沖進去。

    葉星叢已經暈過去了，一頭的血，是自己撞了墻。

    腿上也有血跡，那是他們的孩子……

    墻上，都是許枝繁當年跳樓的照片，應該是視頻截圖又做了高清處理。

    有幾張帶著血跡，應該是葉星叢徒手撕的。

    陳彥儒，孟清暉，以及在場的眾人，都被此情此景嚇得摒住了呼吸。

    秦梟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葉星叢抱進懷里，好冷，好涼，他下意識地去探她的鼻息。

    “乖乖，我來晚了?！鼻貤n輕輕地說，指尖掐進掌心里也渾然不覺。

    ……

    孩子沒能保住，葉星叢受了巨大的刺激，昏睡了三天三夜。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

    夢里，葉星叢在一片黑暗中走著，四周是百鬼哀嚎的聲音。

    突然，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寶貝女兒，你怎么來了啊。”是許枝繁。

    “媽，我想媽媽！”葉星叢慌忙大喊。

    耳畔是媽媽極溫柔的笑聲：“乖，你現在還不該過來陪媽媽呢，快回去。”

    “不，我要跟媽媽在一起！”葉星叢只是喊。

    她心里慌成一片，焦慮無比。

    四周太黑，她什么都看不到。媽媽的聲音時遠時近，可她看不到她的臉。

    “乖，回去吧。不過，寶寶要留下了。媽替你照顧著。”

    媽媽的聲音有奇異的治愈能力，讓葉星叢慢慢地平靜下來。

    “媽媽，我跟外婆走了。”一個小小的聲音說。

    寶寶？她的寶寶嗎？

    葉星叢又開始大驚。

    “你在哪兒？寶寶？”

    “媽媽？你們在哪兒？！”

    她在亂夢里醒來，身上的病號服已經濕透，大口喘著粗氣，像一條即將干涸而死的魚。

    “乖乖，別怕，我在！”秦梟沖過來抱她。

    葉星叢有些陌生地看著秦梟，發生了什么，他怎么這么憔悴？

    秦梟的眼里滿是紅血絲，唇邊的青色的胡茬，襯衫皺巴巴的貼在身上，嗓音沙啞。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他，一陣頭痛。

    怔忪許久，才想起自己在暈倒前發生了什么。

    為了不再看到母親的死狀，她一頭撞在車庫墻壁上，暈死過去。

    “我還活著，是不是？”她問秦梟，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想起那個夢來。

    “孩子怎么樣呢？”她心里覺得不安。

    秦梟抿緊了唇，沒有言語。

    “告訴我，孩子怎么樣？”葉星叢越過秦梟看向滿屋子的人，又問。

    沒人回答。

    她的心猛地一揪。

    還是陳彥儒，深吸了一口氣過來：“你們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