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冽的出現,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尤其是周京妄,他本身不知道孟知栩的計劃,以為她就是設計了一出狗咬狗的戲碼,畢竟她當初對付奶奶時,自己曾幫她擦過屁股。
知道這二妹妹生氣時,不好惹。
所以……
溫冽的出現,也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他忽然就想起上次去探望溫冽,提醒他小心溫兆珂,某人說心里有數。
難不成,他隱忍不發,也是在等今晚?
看來……
今夜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溫冽,你也是來參加婚禮的?”溫兆珂稍微整理衣服,不想在侄子面前丟人。
“剛才您說,她沒證據,所以抓不了你,如果我能拿出證據,送你進去和堂妹團圓,叔叔會怎么樣?感激涕零,還是威脅我,也想同我……”
“不死不休!”
溫兆珂渾身巨震,瞳孔倏地放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溫冽。
叔侄對視,
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兒,似乎總是笑嘻嘻、一副沒心沒肺長不大的模樣,可他很清楚,在商場上,他絕對是個狠角色。
若非如此,簡家聯姻時,也瞧不上他。
他這話的意思是,手里有他的把柄!
溫冽很少信口開河,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出來,渾身的痛感好似瞬間消失,只有無邊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裹住他的腿,讓他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溫冽步步逼近。
“叔叔,我們是一家人,我自認從小到大,對你還算敬重吧。”
“這些年,你在公司都做了什么,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我知道,因為溫薔的事,你埋怨過我和爺爺,可我沒幫她嗎?我給她機會了,她不珍惜啊!”
“還特么捅了我一下,我難道不委屈嘛,我受的傷害要找誰算?”
“事后,是我罵過你,還是我爸媽找過你麻煩!”
溫兆珂咬牙不語。
“說話!我跟我爸媽找過你嗎?”溫冽忽然提高音量,嚇得溫兆珂渾身一抖。
簡言熹在旁,低聲提醒:“溫冽,小心傷口。”
溫冽沖她笑了笑,“不礙事,我就是氣不過,出事至今,我沒想過找你麻煩,你倒好,趁我病要我命,想從我手里奪權?”
“最近你蹦跶得挺歡,挺開心吧,我和談二送你的那些客戶,你還喜歡嗎?”
溫兆珂身子猛然顫抖,“你、你說什么?送……送我的!”
他和談斯屹送的?
“你是我叔叔,你想要什么,我自然要幫你啊,可是你實在太蠢,動作太慢……”溫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他耳邊低聲說:“那我只能幫你一把了。”
“我喜歡看人算計不成,摔得頭破血流的樣子,尤其是站得越高……”
“那摔下來,可就不止破皮流血,可能會要了命!”
最后幾個字,溫冽咬得很重。
一字一頓,全是駭人的寒意。
溫兆珂心急想奪權,自然會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如果一切全是談斯屹與溫冽的算計,那他所做的一切,就等于赤裸裸暴露在兩人眼皮底下。
他們就是想看他一步步踏入深淵,掉進火海……
萬劫不復!
而談斯屹忽然插足其中,很難不讓他聯想到:
這背后的推手怕是另有其人。
畢竟談家這兄弟倆感情素來極好。
此時,溫冽已直起身,“叔叔,我給過你們一家很多機會,可你們不中用啊。”
“阿、阿冽,我可是你親叔叔!”溫兆珂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可我的至親,想害我的性命啊!”
“我受傷時,扶著我、送我去醫院的,是周京妄和談斯屹,你跟嬸嬸當時在干嘛?你們只想著你們女兒因為行兇被警察按在地上,關心她疼不疼、痛不痛,管我的死活嗎?”
“既然如此,這次我就不給你們機會了。”
“不過你有句話說得很對,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溫冽話音剛落,便有警察沖了過來,直接奔著溫兆珂來的。
“溫兆珂是吧,”因為某人被打得不成樣子,警方才核對身份后,才說道,“我們收到匿名舉報,您涉嫌商業犯罪、挪用公司資產,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捕。”
直接就……
拘捕?
傳喚都跳過去了?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這分明就是證據確鑿。
而所謂的匿名舉報,只怕是溫少干的。
臥槽,
今晚這婚禮還沒開始,這爆出來的瓜已足夠他們吃一年了。
溫兆珂驚慌失措,直接跪在溫冽面前;“阿冽,我可是你親叔叔,你不能這么對我,如果你爺爺知道,他也會生氣的。”
“你這段時間在公司里暗戳戳做得那些事,你以為爺爺不知道?他是老了,不是蠢了、傻了,我敢這么做,他自然是知情的。”
家族內斗奪權,從來都是你死我活,溫冽若是心軟了,下場只會更慘。
“不可能,你騙我!”溫兆珂不信父親會對這么如此狠。
溫老爺子不是心狠,而是小兒子不爭氣,再這么下去,恐怕整個溫家都要倒霉。
“阿冽、阿冽……”溫兆珂的妻子一直在旁默默看著、聽著,事發至此,她整個人都是懵的,此時才好像回過神,想跟溫冽求情。
可溫冽壓根不理她,她只能把目光投向別人。
眼神從孟知栩身上掃過時,又忽然定格:
是她!
都是她干的!
魔鬼,
她就是個魔鬼。
一股無邊的寒意忽然蔓延,她身子觳觫顫抖,求情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她不敢,怕跟丈夫一樣,直接被送進去。
那他們一家可真的要在監獄里團圓了。
不過身為溫兆珂的妻子,無論是否知情,警方都會傳訊問話,所以夫妻倆是被一起帶走的,離開時,溫兆珂還警告孟家人:
“小心孟知栩,別養出一個白眼狼!”
至于吳瑞謙,他全程都渾渾噩噩,這腦子生銹太久,似乎此時都沒想明白,自己的女兒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但他故意傷人是真的,警方自然是要把他帶走的。
整件事,似乎都有孟知栩的身影,卻又偏偏找不到她插手的痕跡,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
她給了吳瑞謙一筆錢,又被人給搶走了。
至于那伙人的行蹤,完全查不到。
其他人不明白,但周京妄看得清楚,今晚這場戲,導演就是他家這二妹妹:
吳瑞謙、溫兆珂,包括溫冽,談斯屹,都是棋中人。
有些人是被動成為棋子,
像談斯屹與溫冽,那就是主動配合演了一出戲。
而她更是借了溫家的手,親手解決了兩個麻煩。
所以他細想下來,不免感慨了一句:
自家這二妹妹,不出手則已,這一出手……
全是殺招!
談敬之這眼睛夠毒的啊。
這場鬧劇,在婚禮前半個小時結束,絲毫沒影響柳家辦婚宴,親眼目睹整件事發生的賓客,全都緘口不語,不敢多議論。
孟家與溫家,私下給柳家又備了厚禮,覺得大喜的日子如此叨擾,實在抱歉。
孟培生更是許了柳家一個承諾。
柳家人笑著收了禮,據他們和酒店了解,溫兆珂確實蓄謀已久,想讓吳瑞謙當眾詆毀孟知栩,毀了她,甚至買通了酒店安保,若不然……
吳瑞謙也不可能如此順利從后門進入酒店。
只是他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始作俑者是溫兆珂,柳家人心里有數,也就欣然收了禮,至于孟培生的所給的承諾,倒是婉言謝絕了。
婚禮盛大,賓客盡歡,好似剛才的鬧劇不曾發生般。
在新郎新娘舉行完儀式,開始敬酒時,孟知栩才登臺演出,一曲《鳳求凰》,祝賀新人相守白頭。
眾人起哄,她又彈了一首曲子。
婚宴之上,眾人都不免多喝幾杯,整個宴會廳自是熱鬧喜慶,孟知栩今日穿了身淺粉色的禮服,略施淡妝,素雅又干凈,沒有一絲要喧賓奪主的意思。
她起身,在眾人的掌聲中,鞠躬致謝,舞臺燈光暗了些,她拎著裙擺準備從一側下臺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恍惚失神。
男人就站在舞臺出口處,倚在酒店高大的雕刻門旁,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上,馬甲搭配黑襯衫,燈光全聚焦在新人身上,他整個身影隱在暗處,也不知站了多久……
孟知栩呼吸微沉,大步朝他走去時,談敬之已走到舞臺邊緣。
伸手,接她!
“你何時來的?”孟知栩嘴角不自覺輕翹。
“和溫冽一起來的。”
只是他這身份,那種情況下露面少不得會招惹是非。
居然是跟溫冽一起來的,所以自己做得那些事,他應該全都知道了。
舞臺與地面間有幾節臺階,談敬之攙扶著她下來,又彎腰幫她提拎曳地的裙擺,孟知栩壓著的心臟,猛地狠狠跳了下。
“敬之,我自己來就行。”孟知栩想拒絕。
“拎個裙擺而已,這是我該做的。”
何況,
孟知栩這般籌謀算計,收拾了溫兆珂,怕是也有為他出氣的意思。
“談敬之……”
“辛苦了。”談敬之嘴角輕翹,帶著淡淡的笑。
目光對視,似乎無需多言,孟知栩彎腰,在他額頭印上淺淺一吻。
“你能出現,我已經很高興了,不需要你為我拎裙擺。”孟知栩一手拎著裙擺,一手握住他。
兩人是牽手并肩離開的宴會廳。
這一夜,柳家婚宴隆重,名動全國。
婚禮上賓客盡歡,與兩位新人合照,拍下了許多照片,卻有眼尖之人,在一張照片的角落,發現孟知栩嘴角帶笑,微垂著頭,看向身側男人……
男人微仰著臉,折下脊背,為她彎腰提起裙擺。
而孟知栩彎腰的那一吻,卻有更清晰的照片流出來……
自然也有人認出了這個為愛折腰之人,居然是北城談家的那位。
只是某人身份特殊,不能肆意談論。
但他那位神秘女友的身份,已在圈子里悄然傳開。
溫兆珂的事,聰明人約莫都能嗅出點味道,畢竟牽扯到了吳瑞謙,這位可是孟知栩的生父,所以今夜的事,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只怕幕后的執棋者……
是孟知栩。
以至北城圈子里,竟無一人敢說她與談敬之不配。
清一色,全是祝福聲。
都說:
兩人極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