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之人,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天光,讓孟培生總有種:
生活在他陰影下的錯覺!
多樂也來湊熱鬧,盯著門口的人猛瞧。
孟培生那表情,震驚、錯愕、詫異,各種復雜情緒糾葛在一起,對于兩個女兒全被談家兩小子拐走的事,他難免耿耿于懷。
至于談斯屹嘛,早早領了證,他也不便多為難,而且他很喜歡這個女婿,溫雅隨和,總是笑瞇瞇的,相處久了,也不忍苛責。
所以談敬之成了火力集中點……
好家伙,在北城時,讓你給逃了。
今天居然主動送上門!
簡直賊膽包天。
談敬之手中拎著禮物,謙遜客氣:“孟叔,貿然登門,多有叨擾。”
“咳——”孟培生清了下嗓子,也不請他進屋,只說,“栩栩不在家。”
“我是特意來拜訪您的。”
孟培生訕訕輕笑:
騙鬼呢!
按理說一直讓他待在門外,若是尋常人定會覺得尷尬不適,可偏偏這位大佬沒有絲毫不自在,就這么站著,倒顯得孟培生心胸狹隘了,竟跟一個小輩如此計較。
偏此時有鄰居經過,不免多看了幾眼。
這是來送禮,被孟家拒之門外了?
鄰居想看看是哪個倒霉鬼,似乎是個生面孔,可仔細一瞧,偏又有幾分眼熟,想湊近看時,孟培生暗惱著咬牙,示意談敬之:“別愣著了,趕緊進來!”
即使他對談敬之有所不滿,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謝謝孟叔。”談敬之低笑。
家中傭人隨即倒茶過來,好奇打量,倒是多樂,談敬之沖它挑眉,勾了下手,那狗子竟屁顛屁顛兒地跑過去沖它搖尾巴。
“咳!”孟培生一聲咳嗽,狗子立刻夾著尾巴趴在一邊。
這狗東西,
還挺會趨炎附勢,是不是看出他是個厲害的,就上趕著巴結?
“談先生不是在北城?怎么有空到陵城來?”
“您想聽官方說辭,還是非官方?”
孟培生低笑,好家伙,夠直接啊,“官方的是什么?”
“上次在北城,本該是由我好好招待您和許姨,只是工作原因、時間倉促,沒來得及,您把女兒培養得如此優秀,和她交往至今,早就該來拜訪你們的,也是最近才有空,還請您見諒,給你們帶了些禮物,希望你們會喜歡。”
孟培生挑眉:“所以,非官方又是什么?”
“除了上述原因,也是想見栩栩。”
“……”
孟培生愣了下,真敢說。
不過瞧他心里是有自家閨女的,孟培生私心是有些高興的。
他雖不是孟知栩的生父,但對她也算了解,事業積極進取,但在感情問題上難免怯懦,她適合有個人更主動地引導她。
孟培生此時身上還穿著家居服,見客不太方便,“你先坐會兒。”
借著回房換衣服,孟培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孟知栩正陪母親挑選綠植,接到父親電話還有些意外,“爸,您睡醒了。”
“抓緊回來。”
“有事?”
“你男朋友來了。”
孟知栩愣住,她昨晚和談敬之通過電話。
他當時說:“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八天了。”
“那我抽空去北城找你?”孟知栩知他工作忙,抽不開身。
“也不能總讓你兩頭跑,我去找你?”
孟知栩聞言,自是高興的,隨口說道:“好啊,那你來,我帶你四處逛逛,反正我最近挺閑的。”
“等著我。”
孟知栩只當是情侶間的玩笑話,也沒想到他第二天就來了啊,抵了抵母親的胳膊,“媽,趕緊回去吧,他來了。”
許宜芳隨即回過神,踹了腳站在邊上玩手機的兒子,“回家!”
孟時越整個人都是懵的,不是說出來采買,這才剛到花鳥市場而已,到家后,他一眼就瞧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滿身的肅穆和寡淡,一副金絲眼鏡,即使不言不語,壓迫感也十足。
瞧見許宜芳回來,隨即起身,“許姨,好久不見。”
“不知道你今天要來,所以帶栩栩和時越出去買點東西,招待不周,你別見怪。”許宜芳瞧著桌上只有茶水,瞪了眼丈夫:
人家千里迢迢過來,你就用這個招待?
“許姨,您太客氣了。”談敬之目光與孟時越相撞,沖他笑了笑,“你是孟時越?我是……”
孟時越也在打量他,好眼熟。
不待談敬之自我介紹,他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我之前在電視上見過你,你是我姐夫的大哥吧。”
“對。”
談敬之挑了下眉,只一眼,他就確定:
這小舅子……
與大舅子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好忽悠那種。
孟時越十分喜歡談斯屹這個姐夫,也深知談家這位大哥位高權重,自然也想討好一番,所以一開口,就把親爹給賣了:
“我爸還夸你來著,說你年輕有為、事業有成,對你特別欣賞,還說,我如果有你十分之一優秀,他做夢都會笑醒。”
孟培生臉都青了。
他說過這話?
談敬之同樣詫異地看向未來岳父,那眼神好似在說:
原來,您如此欣賞我。
“孟時越,你小子少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孟培生氣得牙癢,小混蛋,胡咧咧什么呢!
“我記得很清楚,就是跨年那天,你嫌棄我笨,羨慕別人的兒子長得好、腦子又好,巴不得讓他當你兒子,喊你一聲爸,唔——”孟時越話沒說完,就被孟培生手動閉麥,強行捂住了嘴!
“孟時越,你再敢說一句,過年的壓歲錢就別要了!”孟培生沉聲警告。
孟時越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么,卻還是聽話閉緊了嘴。
不過這話已經說出去了,所以談敬之笑著看向孟培生,“孟叔,原來您對我評價如此之高,當真讓晚輩受寵若驚。”
孟培生氣炸了,
受寵若驚?你小子怕是在心里暗爽吧!
真是生了兩個逆子。
大兒子明知談敬之對自家妹妹圖謀不軌,沒第一時間告訴他也就罷了,事后還敢倒打一耙;至于這小兒子……把他那點老底都給漏了。
孟時越怕父親責難,躲到姐姐身邊,低聲問:“二姐,我剛才說錯什么話了?”
談敬之主動上前,“繼續剛才的自我介紹吧,我是談敬之,不僅是斯屹的大哥,還是……”
“你二姐的男朋友。”
“初次見面,你和京妄描述的一樣,耿直坦率,討人喜歡。”
孟時越心下一樂,看向自家姐姐:
二姐,大佬夸我討喜!
結果下一秒,他又回過神,男朋友?我二姐的?
他直接抬手,給孟知栩比了個大拇指:
去了趟北城演出,給自己找了個更好的工作,工作上了一個臺階,還解決了終身大事,搞定了姐夫的大哥?
愛情事業雙豐收?
我的親姐,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