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樹風抖擻,凜風蒼茫。
坐在車內的談敬之看了眼手機,十五分鐘前發給孟知栩的信息,尚未得到回復,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身側正偏頭闔眼養神的弟弟,“斯屹。”
“談先生,又有何指教。”
談斯屹郁悶,不愿叫聲哥。
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反抗親哥的方式了,想來都覺得心酸又無奈,這是親哥,不能打不能罵,真是窩囊!
開車的魏闕何時見過自家二爺這般模樣,差點笑出聲。
談斯屹蹙眉看向自己助理,“好笑?”
“二爺,我……”
談敬之默默說了句:“我和栩栩的事,小魏也知道。”
魏闕只負責來當司機,根本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莫名其妙被談敬之給賣了,后背忽然一陣寒涼,他嚇得瑟縮,不敢言語。
談斯屹咬緊腮幫:
好得很!
溫冽、周京妄知道也就罷了,連自己助理都懂!
把自己當傻子啊。
人在極度無奈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談斯屹被氣笑了,魏闕卻嚇得頭皮發麻。
也怪他自己,被愛情沖昏了頭腦,除了工作,所有心思都在籌備婚禮上,也沒心思關心大哥的事,可這能怪他嗎?
他壓根管不了自家親哥,
至于孟知栩,誰家做姐夫的,整天盯著小姨子的私生活啊。
如此一想,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斯屹,你該聯系下弟妹了。”談敬之開口。
談斯屹看向大哥,無奈嘆息,他是想問孟知栩的情況吧,他雖不愿,卻還是給孟京攸發了信息,這才知道,他們一行人直接去了孟知栩租住的公寓,剛到不久。
——
公寓內
孟培生和許宜芳坐在沙發上,孟京攸和周京妄站在對面,至于孟知栩,正拿著杯子,給父母倒了水。
“爸、媽……”孟知栩心里忐忑,“你們今晚都沒吃什么東西,先喝點水吧,我給你們點個外賣?”
“怎么?我們只配吃外賣?”孟培生輕哼。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本來前幾天就打算回陵城,這幾天都住在姐姐家,所以冰箱里的東西都被清空了,家里只有些方便面和礦泉水。”
“說吧,你跟他什么時候開始的?”
“如果是正式交往的話,只有四天。”
“四天?”孟培生哂笑,“你覺得這話我會信?四天前,不就是你該回家的日子?”
“爸……”周京妄主動開了口,“原本栩栩是該回去的,但是離開前一晚出了事,溫冽的堂妹雇了四個人襲擊她,還試圖廢了她一只手,拍下私密照。”
“你說什么!”孟培生情緒瞬時激動!
許宜芳同樣震驚。
他早已看到孟知栩一只手的手心還貼著紗布,只是還沒來得及關心她的情況,就被她戀愛一事打得措手不及。
案子具體情況,由于談敬之的介入,詳細情況孟培生無從得知。
廢手、不雅照等字眼冒出來,孟培生直接氣得跳起來:“她怎么敢的?都是小姑娘家,心思怎么如此歹毒?”
“爸,這事兒跟我有點關系。”孟京攸抿了抿嘴,“溫薔喜歡二哥,所以嫉恨我,大概是拿我沒轍,才想對栩栩出手的,栩栩不僅傷了手,脖子上也受傷了!”
孟京攸說著,急忙走到孟知栩身邊,將她高領毛衣的領口往下拉了半寸。
因為毛衣遮擋,孟培生夫妻倆根本沒看到她脖子上有傷。
此時一見,自是心疼。
“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說。”許宜芳查看她的傷勢,滿眼心疼。
“那晚,多虧有敬之在,否則后果不敢想。”周京妄補充了一句。
孟培生陰沉著臉,如此看來,自家這二女兒經歷了這么一遭事,真是無妄之災,又受了傷,他也不忍心苛責。
按時間推算,是出事當天確定的關系?
難道是因為談敬之的救命之恩,自家這閨女感動了?
所以同意交往,以身相許?
孟培生瞧著女兒受傷,本就不忍多苛責,只是莫名其妙又被偷了家,還是同一家的兄弟倆,這口氣怎么都順不下去!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直接說:“收拾東西,趕緊跟我回陵城。”
北城這破地方,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干燥陰冷,還專出偷花賊。
他給妻子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再跟女兒多聊聊,探探她對談敬之的感情究竟如何。
孟知栩隨母親進臥室后,孟京攸也跟了進去。
孟培生冷眼盯著眼前的兒子:
好小子!
知情不報?
我可算找到機會收拾你了。
結果他還沒開口,周京妄居然主動說:“爸,時間很晚了,我明天還要去公司,得先走了,你送送我。”
言下之意,有事想跟他聊。
孟培生這兩個女兒,他疼得緊,可他咽不下突然被偷家這事兒,也想找個無人處,好好罵兒子一頓,泄泄火,結果剛到單元樓下,他尚未開口,就被兒子給先發制人了。
“爸,栩栩這事兒,我必須批評你。”
“哈?”孟培生傻了眼,沒反應過來,導致愣在原地。
“你知道栩栩的工作,在公示期時,被人惡意舉報,差點丟了工作嗎?”這事兒,是后來溫薔的事情爆發出來,墻倒眾人推,有人在圈內說的。
周京妄找人核實過,是真的。
“被舉報?什么時候的事?”孟培生是第一次聽說。
“她沒聯系我,自己找人解決的。”周京妄皺眉。
“她不找我,我能理解,她這性子,不愛麻煩別人,何況我母親是您前妻,這關系本就微妙,可您是她的父親,她叫你一聲爸,你對她的事,怎么半點都不關心。”
“你就是如此當別人父親的?”
周京妄早熟,少年老成,也是第一次批評父親,孟培生被他這忽如其來的責備,弄得一愣一愣。
“還是你平時對她太疏忽了,才導致談敬之有了可乘之機,你責任很大!”
“這……”孟培生愣住。
是我的責任嗎?
“我跟她是什么關系啊,她喊我一聲哥,但我真有資格管她的事嗎?她談戀愛,為什么不跟說你?你好好反思下吧。”
周京妄說完,直接上車!
一腳油門,車子幾乎是飛出小區的。
孟培生站在冷風中,愣了好久,回到公寓,開門瞬間,暖氣席卷,冷熱交織才讓他理智回籠:
不對啊,明明是我找他算賬,怎么莫名其妙被他批評了一頓?
回過神的孟培生,氣得牙癢:
倒打一耙?
干得真漂亮啊。
你那八百個心眼子,全都用在我這個親爹身上了是吧!
周京妄,好小子,你給我等著。
**
而此時的談家老宅
談家人都睡得比較早,不過上了年紀,大多睡眠淺,宋琦華聽到外面有車聲,披了外套從臥室出來。
奇怪了,大兒子幾乎都在單位分配的房子住,至于小兒子,也都住在自己婚房,他正好奇,這么晚會是誰回來了,結果卻瞧見這兄弟倆同時出現了。
關鍵是小兒子那表情,隱忍、克制,半死不活。
至于大兒子,他素來沉穩,此時神情也頗不冷靜。
一瞧就知道出事了。
“你爺爺奶奶已經睡了,事情可以明天說嗎?或者我叫你爸起來?”宋琦華穿好衣服。
談斯屹看向母親:“還是都叫起來吧!”
“你倆……是誰有事?”
“我哥,他干了件大事!”談斯屹咬牙切齒。
宋琦華聞言,臉都白了,以為他在組織里犯了錯誤!
以至三四分鐘,談家客廳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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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妄:得虧我先發制人,才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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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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