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苦澀得難以入喉,孟知栩剛搬新家,家中沒有奶也沒糖塊,她出門去了趟超市,北城的冬天,寒風凌厲割面,又冷又澀,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出門匆忙,圍巾都沒戴,冷得要命。
超市內,跨年的節日氛圍還未散去,到處還貼著【慶元旦、賀新年】的字樣,也鮮有像她這般獨自一人的。
她很小的時候,就曾只身前往外地學琴,早已習慣一個人,今晚不知為何,總覺得落寞……
戴著藍牙耳機中,正在播放她最喜歡的古箏曲,可她注意力不夠集中。
尤其是看到超市水果區放置的草莓,又想起了談敬之。
她買了盒草莓,回家清洗后,嘗了一口,卻覺得不夠甜,總吃不出以前的滋味。
孟知栩清楚:
她這是心病!
完了,
談敬之現在對她影響這么大?這個認知讓孟知栩有些煩躁,準備洗漱睡覺時,手機震動,談敬之的信息:
【睡了嗎?】
她剛回了個準備睡覺,談敬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手機按下接聽鍵時,孟知栩看到洗漱臺鏡中的自己,唇角無意識地淺淺揚起,她忙壓下。
“怎么還沒睡覺?”孟知栩習慣早睡早起練琴,作息很規律。
談敬之說話聲音低啞,大概是喝了點酒。
“你呢?回家了?”
“快結束了,很久沒聚了,明天是周末,你想不想出去轉……”
談敬之話沒說完,孟知栩就聽到手機那端傳來女人的聲音。
“……說去洗手間,居然躲在這里打電話,趕緊進來,你宿舍那兩個要打起來了,根本勸不住。”
孟知栩心里咯噔下,這應該就是他那前女友?
接著,她又聽談敬之說道,“我馬上回去。”
“趕緊的。”對方催著他。
談敬之還沒開口,就聽孟知栩說道:“你先陪同學吧,我準備睡了,周末我定了琴房去練琴。”
電話掛斷,談敬之愣了數秒。
小姑娘……
生氣了?
他再打電話過去時,孟知栩沒接。
所以他再次回到包廂時,幾個老同學都喝得快不省人事,他直接說道:“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喝。”
“老談!”有人拉住他,“我們這幾個老同學雖然都在北城,但你是個大忙人,平時想見你都要預約,明天又是周末,你能有什么事啊?再喝一杯,而且趙大美女剛回國,你不得多陪著她……”
談敬之直言:“她回不回國,跟我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你們不是談過戀愛?”
“那是以前,早就分了,而且……”談敬之甩開同學的手,正色道,“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這話一出,原本借著酒勁故意調侃他的同學,在察覺談敬之神色極其認真時,愣了數秒,忙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敬之,你別放在心上。”
“你們繼續,有空再聚。”
談敬之表情嚴肅,沒人再敢攔他。
待他離開后,包廂內眾人才倒吸口涼氣,尤其是那個趙姓前女友,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他胡說的吧?他什么時候有了喜歡的人?”
“這個我知道!”作為孟知栩的房東,有位同學舉起了手,“確實有,我見過,特古典、看著冷清,但小姑娘說話做事賊溫柔……”
公寓內
孟知栩躺在床上,茫然睜著眼睛。
她很清楚,若非母親幸運,遇到了孟家爸爸,她現在還生活在泥沼中,根本沒機會接觸到談敬之這樣的人。
位高權重,高懸于天,如星輝朗月……
如今,這輪朗月卻照到了她身上。
細致體貼,撩人心亂。
可一想到原生家庭,她本能膽怯,照片中的女人,從穿著打扮就看得出,明媚大方,看著和他也十分般配,他原來喜歡的,竟是這種類型。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生父的情況?如果他們在一起,又能走多遠。
孟知栩腦子亂著,抱緊被子。
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卻又在半夜醒來,渾身隱有酸脹感,頭也疼得厲害,口干舌燥,起身去倒水喝。
身上有些燙,
像是發燒了。
只是她剛搬來,沒來得及準備藥箱,自然也沒體溫計和常備藥,不過生活在北城的好處就是,即使凌晨三點鐘,也能從手機上找到同城跑腿的買藥。
她剛下單,手機震動起來,她頭正疼著,還以為是藥店或者跑腿小哥的電話,接通后放在耳邊,“喂——”
“栩栩。”
夜深人靜,
那一聲栩栩,低磁溫緩,聽得她心口乍然收緊,心顫到窒息。
她怔愣得良久沒說話,卻又聽他繼續說道:“怎么了?睡不著?”
孟知栩下意識走到窗邊,窗簾本就沒拉上,她往樓下看了眼,只覺得渾身血液都瞬間凝固住,那輛還亮著燈的SUV,她認得。
是談敬之的私家車。
許是瞧見她站在窗邊,他從車內下來時,一身正裝,及膝的黑色羽絨服,滿身的冷肅與矜貴,小區內路燈盡滅,只有高懸于天的一輪彎月,將月光傾灑在他肩上。
他拿著手機,仰頭看她,“栩栩……”
“嗯?”孟知栩本就覺得渾身熱燙,此時喉嚨更是干澀。
“我能上去坐坐嗎?”
夜半時分,他忽然出現,本就在她意料之外,孟知栩人都是懵的,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否說了同意,待她聽到門鈴響起……
談敬之已出現在門口。
他滿身寒霜,身上還混夾著一絲煙草氣,進屋時,冷熱交織,眼鏡上蒙了層白霧,他摘眼鏡時,眉眼低垂,溫緩開口,“我剛才在車里抽了一支煙,身上可能有點味。”
孟知栩悶悶嗯了聲,不知他忽然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當他再抬眼時,目光對視,他眼中滿是波瀾,“栩栩……我能不能抱抱你?”
孟知栩愣住,看著他上前兩步,伸手——
將她攬入懷中。
身體緊貼,他抱得用力,一身的冷意,激得孟知栩清醒幾分,“你、你怎么會過來?”
他抱她,手指扶在她后頸上,聲音像是攪著熱砂,在她耳邊廝磨著:
“我想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