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和談敬之壓根沒什么關系,可此時的情景,實在說不清,何況某人身份特殊,若是因為她傳出不好的流言,孟知栩也內疚。
她已經脫下禮服,忙著換衣服,“不好意思,等一下,我正換衣服。”
“孟知栩?”門外的人聽出她的聲音。
“是我!”
“我的充電寶不見了,回來找找。”
“稍等!”
孟知栩換得匆忙,談敬之只看向更衣區,因為只有一層簾子,看不見,但有些透光,能依稀看到她的身影,他覺得嗓子眼有些熱,手指不斷收緊,緩緩移開目光……
結果,
下一秒,手腕忽得一緊,孟知栩想把他拽進更衣區,奈何某位大佬巋然不動,只定定看著她。
那眼神,好似在問:
拉我手?
什么意思?
“我同事來了,你進去躲一下?要是被她們看到你在這兒,可能會傳出些不好的流言蜚語。”
“你害怕跟我傳緋聞?”
“我……”
談敬之只笑了聲,任由她拉著自己進入更衣區。
“談大哥,你在這里待一下。”孟知栩壓著聲音,將簾子拉好,才深吸口氣把門打開。
同事進來,瞧見她呼吸急促,臉上還有潮紅,只笑道:“其實我不急,沒想到這么晚你還沒走。”
“換完衣服,馬上走。”
孟知栩表面淡定,看著同事四處翻找,心跳極快,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尤其是門口還有幾個同事,正在說說笑笑,這要是全都沖進來,談敬之就藏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其實,就算她們進來,只要兩人大大方方的,這又是姐夫的大哥,也能解釋得清。
可她偏偏腦子發熱,就把他給藏起來了。
欲蓋彌彰!
簡直蠢透了!
好在同事并未關注更衣區,很快找到了充電寶,離開時還邀請她一塊跨年,在孟知栩婉言拒絕后,一行人才匆匆離開,卻有人注意到了放在靠近門邊的衣服。
“我好像看到男士衣服了?”
“你眼花了吧,化妝間里只有孟知栩一個人,她平時和男同事交往都很有分寸的。”
“有些事可不好說,可能是那些男同事入不了大小姐的眼呢?看她開門時,感覺慌慌張張的。”
……
確定同事離開,孟知栩才長舒口氣,她被嚇得不輕,拉開簾子時才發現某位大佬正坐在換衣凳上看手機,她方才慌亂,衣服胡亂堆疊著,也被這位大佬疊整齊、收拾好了。
她只能感慨,不愧是大佬,氣定神閑。
待孟知栩收拾好東西,談敬之穿了外套,很自然地幫她背著琴,拿著琴凳,離開劇院時,一陣寒風襲來,北城的冬夜,冷得讓人渾身發顫。
談敬之換了私家車,SUV款,后排寬敞,剛好能放古箏。
“送你回酒店?”談敬之詢問。
孟知栩還沒回答,就聽他又說道:
“畢竟,跟我待在一起,若是被人瞧見了,容易誤會。”
“今晚跨年,我原本想著你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想送你回酒店,沒想到……”
“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覺得我見不得人。”
“談大哥,剛才讓你躲起來是形勢所迫,我不是那個意思。”孟知栩抿了抿唇,本就覺得讓大佬藏起來挺不好意思,如今還把他當勞動力和司機,也實在不像話。
所以她主動說了句:“談大哥,你餓不餓?要不我請你吃宵夜?”
“也好。”
孟知栩對北城沒那么熟,地點是談敬之選的,附近廣場人流涌動,數萬人齊聚,正等著新年倒數,周圍實施臨時管控,車輛進不來,兩人步行前往餐廳。
人實在太多,談敬之只叮囑她:“跟緊,別走丟。”
孟知栩點頭應著,可她沒想過北城的跨年竟如此熱鬧,有極光秀、人工飄雪、不遠處的舞臺上還有樂團在表演,她不過是分心看了幾眼熱鬧……
一轉頭,
竟把談敬之給跟丟了!
眼前,烏泱泱地全是人,她被人流沖擠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提尋人了。
而此時,前方巨大的顯示屏上,已出現60秒新年倒數。
所有人情緒高亢,歡呼著等待新年的到來,許多人手中還拿著準備放飛的氣球,遮擋視線,孟知栩就看不到談敬之在哪兒了。
想給他打電話,周圍太嘈雜,連聽筒聲音都聽不到。
此時她的耳邊,全是人群中爆發出的時間倒數。
“10、9……”
孟知栩被人流推著,心下著急。
直至時間倒數到最后五秒鐘的時候,她還是沒找到談敬之,“5、4……”當所有人歡呼3的時候,孟知栩感覺后側推搡沖擠的人流忽然被阻斷。
一雙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扣住了她。
幾乎是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里,孟知栩呼吸一沉,此時新年倒數結束,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她本能轉頭……
她沒想到這人與她距離那般近。
鼻尖從他臉上輕擦而過,耳邊全是他的那句:
“栩栩,”
“新年快樂!”
是談敬之。
他刻意俯低身子,鼻尖輕蹭時,呼吸糾纏到一起,眾人正激動著放飛手中的氣球,他側了下身,為她擋住擁擠的人流。
孟知栩就被他嚴絲合縫圈進懷中,臉被他護在胸口,她眼前全是放飛的五彩氣球……
冷意一掃而光,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獨特氣息。
他存在感本就極強,此時氣息遮天席地般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扯亂心神。
似雪松冷清,
卻又隱隱有股橙花的甜味,就像他臥室床上的味道。
初聞冷清,回味甘甜。
莫名的,她竟有種眼花繚亂、目眩神迷的感覺,尤其是在她本能掙了下身子,試圖拉開兩人間距離時,他又說了句:“人多,別動了。”
“再走丟怎么辦?”
那聲音,緊貼耳邊,勾纏著呼吸,讓孟知栩耳骨酸麻。
他聲音低啞好聽,偏偏今夜的語調溫柔,異樣磨人。
而他身上……
很熱。
這般親近的距離,在她意料之外,孟知栩徹底亂了方寸,不知該怎么辦,便只能由他抱著。
人群不知歡呼了多久,后來的孟知栩只覺得腦袋暈暈的,耳邊全是鼎沸的人聲,談敬之不再抱著她時,又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零點時分,氣溫極低,而他手心熾熱,溫度極高。
緊握著她,以至她的手心都被燙出一層汗。
周圍擁擠、嘈雜、碰撞……最后全都化為敲打在她心上的鼓聲,所以孟知栩耳邊全是自己急亂的呼吸與心跳。
一時間,她感覺心上有什么東西在悄然塌陷、潰敗。
直至離開人流,談敬之終于松開了她的手,可那種莫名的窒息與失重感卻并未消失,以至她心跳劇烈,臉也紅得發燙。
反觀談敬之,即使被人群推擠著,也依舊矜雅、游刃有余。
“我只想找一家好吃的餐廳,沒想到這里人這么多。”談敬之直言,“被撞到了?”
“沒有。”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直至到了餐廳,孟知栩才穩住心神,擁抱、牽手……確實越界了,以至她再看向談敬之時,難免亂了道心。
——
此時剛在郊區欣賞完煙花的孟京攸,正編輯照片,準備發個朋友圈,還感慨了一句:“也不知栩栩一個人在酒店干什么?過節一個人,肯定很冷清。”
談斯屹只笑道:“說不定她談了男朋友,你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栩栩如果談戀愛,肯定會告訴我。”
“這事兒可不好說。”談斯屹笑道,“關系再好,都可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你與其關心栩栩,不如關心下自家大哥,一年又過去了,他又老了一歲,居然還單身。”
婆婆偶爾也會在孟京攸面前念叨,唉聲嘆氣,說談敬之完全不接受相親,人又難搞,也不知何時才能解決終身大事。
大哥?
他的事,談斯屹可管不著,也不敢管。
?
?栩栩: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無法直視他了,怎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