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斯屹并不知道,自己與溫薔的對話被孟京攸聽了去,準備回后院陪爺爺釣魚,余光卻瞥見喝著茶,卻滿眼促狹的大哥。
“哥,這個時間,你不需要午睡?”
談敬之拿著保溫杯,“三點多市里加了個臨時會議,秘書待會兒來接我。”
“辛苦。”
“什么時候開始的?”
談斯屹怔了下,隨即回答:“她18歲生日時,京妄邀請過你參加,你那時工作忙,拒絕了。”
談敬之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所以你就算計我?”
“你想娶她,不過是出于責任,但是我非她不可。”
從弟弟口中聽到這話,談敬之也驚訝,只說道:“我記得她有個特別喜歡的前男友,當時追得很緊。”
“早就分了。”
“那她喜歡你嗎?”
答案是沉默。
談敬之喝了口茶,無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談斯屹釣魚時,難免心不在焉,他能感覺到這段時間的相處,與孟京攸越發熟絡,她并不排斥自己的親近,牽手、擁抱、接吻……就像普通夫妻般相處。
可他見過孟京攸喜歡一個人時的模樣,濃烈、熾熱,可不像與他相處般,總帶著拘謹、小心。
藏在暗處的喜歡,即將窺見天光,她一次主動,他就想要更多……
貪心、索取,
總是不知饜足。
她如今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明明只要伸手就能擁有她,這讓他如何不心生貪念,想徹底擁有她。
談老瞧了眼小孫子,“釣個魚都不專心,在想什么?”
“爺爺,您跟奶奶當年也是包辦婚姻,據說您為了拒婚,差點連夜跑路,最后被抓了回來。”
談老表情微僵,“胡說八道,我對你奶奶是一見鐘情,從沒有逃過婚,這是誰背后造謠,我找他算賬!”
“奶奶說的。”
“那……”老爺子語塞,咳嗽兩聲,“那是因為我之前沒見過你奶奶。”
“新婚夜見了一面,就愛上了?那是一見鐘情?分明是見色起意。”
“你給我滾!”
老爺子抬起一旁不用的魚竿就想抽他。
——
談斯屹與孟京攸在老宅吃了晚飯才走,離開前,宋琦華還拉著孟京攸單獨說了會兒話,叮囑她工作之余注意身體,常回北城。
“你跟斯屹相處這段時間,覺得他怎么樣?”
“他挺好的,是個好人。”
宋琦華怔住:
好人?
這算什么評價?
親兒子,她還是了解的,若非不喜歡,不會主動要求聯姻,小兒子和她提起這事兒時,她就明確說過:
“當年的娃娃親,只是口頭約定,我們家也不需要依靠聯姻去鞏固什么,雖然周老病重,但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只要跟他說清楚,婚約完全可以作廢。”
結果小兒子卻說:“我想得很清楚,我愿意。”
那時她就瞧出了些苗頭。
不過晚輩感情這事兒,她也不好摻和太多,目送兩人離開時,還感慨著:
“這進度,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回到半山別墅后,孟京攸跟姜理理打電話,溝通了下工作室近期工作,又聊了下二輪參賽作品,聊得比較晚。
“二哥,我還有工作上的事要處理,今晚睡客臥,你早些休息。”
談斯屹點頭時,眼底滑過絲暗色。
生意場上,兵不血刃,他的嗅覺素來比尋常人更敏銳,他察覺了:
孟京攸,在躲著他!
因為什么?
而孟京攸躺在客臥的床上,輾轉反側,談斯屹的幾句話一直在她腦海回蕩,雖然不知道,這話里摻雜了幾分真心,還是……為了打發那位溫小姐故意說的。
可這幾句話已攪得她心緒不寧,逼得她不得不好好審視與談斯屹的關系。
究竟是稀里糊涂扮演假夫妻,合約到期分道揚鑣;
還是挑破窗戶紙,那結局走向就不由她控制了……
那他心里的那個白月光呢?
相似的眼睛,他難道是把自己當替身?
感情里受過傷,導致她總是畏首畏尾,甚至翌日醒來,都在想該如何面對談斯屹,她尚未走到餐廳,就聞到了熟悉的咖啡香。
“要喝嗎?”談斯屹白衣黑褲,搭配小圓領馬甲,壓著襯衫領口,端正禁欲,卻又沒那么單板無趣。
“嗯。”孟京攸點頭。
卻在談斯屹遞來咖啡時,故意避開了他的手。
她覺得自己需要保持客觀理智,才能認真審視與他的關系該何去何從。
談斯屹見她躲避的動作,眼底滑過暗色。
“我待會兒要去公司,家里有司機,如果你想出門,隨時聯系翟叔。”翟叔是別墅的管家,五十多,人很和善。
孟京攸點頭應著。
接下來的兩三天,她除了去明華館陪母親,回到別墅也幾乎沒見到談斯屹。
從她住到這里開始,只要她在,談斯屹幾乎都陪著她,他忽然忙起來,反而讓她很不適應,而那天傍晚,她坐在落地窗前看夕陽斜沉,聽到車聲傳來,以為是談斯屹回來了,嘴角下意識上揚,結果……
開門的居然是魏闕。
“夫人,”魏闕客氣和她打招呼,“我回來幫二爺拿些衣服。”
“他今晚不回來?”
“有個項目出了問題,他還在開會,今晚怕是回不來了。”
“這個點還開會?他吃飯了嗎?”
魏闕沉默兩秒,隨即說道:“沒吃飯,午飯就沒吃!”
“什么?”
“二爺的脾氣您怕是不了解,我們都勸不動他,作為下屬,也不敢管太多,而且二爺特別愛喝冰水,這么冷的天,不吃飯,卻喝冰水,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啊。”
“這季節喝冰水?”孟京攸覺得談斯屹定是瘋了。
“是啊,要不您去給他送個飯,勸勸他?”
“我去?合適嗎?”
“沒什么不合適的。”魏闕忙說道,“從走二爺的專屬電梯,直達他的辦公室,沒什么人會看到您。”
孟京攸滿腦子都是談斯屹不吃飯的事,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天冷,她戴著口罩,羊絨圍巾拉起來,當做帽子,淺淺蓋著頭,只是車子剛停在談氏公司樓下,魏闕幫她拉開車門。
剛下車,一陣寒風襲來,圍巾被吹得獵獵揚起,原本束在圍巾內的長發散開,一雙柳葉眼,被風吹得微紅,瀲滟生波,吸引了大堂內不少員工駐足。
偏又是魏闕領著她……
一時間,
二爺那位神秘女友現身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集團。
?
?魏闕:二爺結婚,我能坐主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