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攸越想越傷心,靠在談斯屹懷中哭了會兒,待冷靜下來,直起身子,拿著紙巾擦眼淚:“不好意思,實在是這個電影太好哭了。”
“就是突然有那么一瞬間,覺得生活挺沒意思的。”
“今晚讓你見笑了,耽誤你睡覺了。”
“一個電影而已,不至于。”談斯屹說道。
“不止是電影,只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些讓人難過又無可奈何的人和事。”
“那更沒必要了。”
“就沒有人和事可以讓你難受?”孟京攸好奇,他似乎總是格外理智、冷靜。
談斯屹低笑:“這個分人,有些人值得,但有些人不配。”
“那對待不配的人,你會怎么做?”
“有些人,即使你再難受,他都不會在意,或許看你傷心落寞,他還會嘲諷你無用,對這些人,與其內耗自己,不如……逼瘋他們。”
孟京攸怔了數秒:
難怪能跟他哥處成朋友。
與他哥那套“殺人不如誅心”的言論,有異曲同工之妙。
孟京攸覺得他說的話,極有道理,難怪能執掌那么大一家公司,這想法總是跟其他人不同。
她正感慨著,卻聽談斯屹又溫溫說了句:“還有,別哭了,你哭起來……”
“真的不太好看。”
孟京攸愣住:
幾個意思?
說她哭得丑?
自己都這么傷心了,他這張嘴是怎么說出如此冷漠的話,虧得自己剛才還因他的話那般感動,究竟有什么法子,能把他這張嘴堵住!
她扭頭,狠狠瞪著他,人家默默起身,丟下一句:“衣服都被你哭濕了。”
“我幫你洗!”
“我想要件新的,你送我。”
孟京攸愣了數秒,直至聽到客臥關門聲才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臥室門口,一副要去找談斯屹決斗的模樣,最終只對著空氣揮舞了兩下拳頭!
難怪談家換你跟我結婚,
如果不是我,你這輩子怕是都娶不到媳婦!
她氣得不輕,但被他這么一攪和,也無暇想其他事。
是啊,與其內耗自己,不如……
大家一起瘋吧!
總好過我一個人難受!
想通這個道理,孟京攸忽然就覺得沒那么難受了,加上哭了一場,入睡很快。
她特意關了鬧鐘,第二天一早,卻還是被手機鈴聲吵醒了,很意外,竟然是奶奶身邊的曹媽,電話接通,就聽她說:“大小姐,您今日忙嗎?”
“有事就直接說。”
“老太太不肯吃藥,總念叨嘴巴苦,怕是想念你熬的粥了,您若是有空,常來醫院坐坐。”
煮粥?
孟京攸冷聲一笑,“對了,我以前送給奶奶的那些繡品都在吧?”
曹媽沒想到她會忽然提起這個,愣了數秒,“都、都在。”
“那麻煩你抽空回趟老宅,替我收拾出來,我最近要參加一個比賽,想拿以前的繡樣找找靈感。”
“那我找幾個給您。”
“不要幾個,我要全部!”
其他禮物就罷了,但她親自設計繡制的東西,傾注耗費了太多心血,既然她不珍惜,自己自然要找法子,全都要回來!
曹媽愣了數秒,“那等老太太出院后,我去老宅整理。”
“醫院有護工,您也幫不上什么忙,而且奶奶曾說,我送她的東西,全都被精心保管好,也不需要你特意整理,我晚上去醫院給奶奶送粥,順便取繡樣。”
“對了,飾品、團扇、衣服……所有在內,一件都不能少!”
孟京攸說完,壓根不給曹媽拒絕的機會,就直接掛了電話。
一旁的老太太全程聽完了兩人的對話。
“老太太,這么突然,這可怎么辦?”曹媽滿臉焦慮。
畢竟,
有些東西,早已被老太太給扔了。
自大小姐在鄉下學刺繡開始,陸陸續續送過不少東西過來,一開始繡的東西實在不好看,老太太嘴上說喜歡,心里是嫌棄的。
拍了照,嘴上說舍不得穿戴,被精心保管著,其實……
早就被丟了。
現在去哪兒將所有繡品找出來。
“你回家隨意找些給她,那丫頭嘴硬心軟,你再將我首飾盒里那個紫羅蘭的翡翠玉鐲拿來。”
“您是要送給她?那個玉鐲可是600多萬拍下來的。”最頂級的帝王紫。
“我昨天說話重了些,她敏感,總要哄哄的。”
自己以前生病住院,她總是衣不解帶,鞍前馬后伺候,現在卻說,晚上才能過來?
看來昨天說的話,惹得她不高興了。
所以現在要哄她,肯定要下血本。
再說,
600萬而已,跟孟家這偌大的產業比,微不足道。
孟京攸素來孝順,送了禮物,再哄上幾句,再讓她將所有心思都花在工作室和刺繡上,她就沒心思想繼承公司了。
——
而孟京攸睡醒才發現,自己眼睛腫得不像話,但尚未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咖啡香,她忙跑出去,“二哥,我也要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我要消腫。”
談斯屹看了她一眼,“起這么早?”
“曹媽電話,說奶奶想喝我煮的粥。”
孟京攸嘴角輕嘲:
想得倒挺美。
她眼睛腫得不像話,喝了咖啡,吃完早餐,就給姜理理打電話,說奶奶住院,近期會少去工作室。
“住院?還是常住的那家醫院嗎?等我下班買些水果去瞧瞧吧。”
“不用了,醫生說,她需要靜養。”
姜理理有些困惑。
老太太有些胖,血壓和血脂都高,每年都會在醫院住上十天半個月保養一下身體,平素住院孟京攸是最緊張的,今天是怎么了?語氣聽著這么平靜。
不僅是平靜,她甚至回床上補了個覺。
待睡醒時,已經接近傍晚,談斯屹做了晚餐,而她剛好餓了,吃了不少,完事后,還回房間化了個淡妝,才慢條斯理從壁櫥里拿出許久未用的保溫桶,準備出門。
“二哥,我去醫院給奶奶送飯。”
談斯屹只笑著點頭。
看她今日的狀態還不錯,應該是想通過了。
她離開后,談斯屹才發現她沒拿車鑰匙,以為她是忘了,忙追出去送鑰匙。
結果卻發現……
別人去醫院送飯,總是行色匆匆,結果她倒好,直接去樓下粥鋪,5塊錢,打了一大桶白粥,還順了些不要錢的咸菜,悠哉悠哉朝醫院走去。
看來,是故意不開車的。
公寓距醫院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鐘,她卻走了近四十分鐘,因為途中她還給自己買了杯奶茶。
路過某家男裝店,還進去溜達了一圈。
待她到醫院,已是晚上七點多。
老太太揉著肚子,已經餓得不行,偏又不敢偷吃嘴,因為孟京攸隨時會來,若是被她瞧見,怕她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