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借調
第二天上班，周平在走廊遇見吳德章。
對方沒打招呼，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周平倒是沒有跟他計較，雙方現在算是撕破臉了，就連部門的基層辦事員，都知道周副主任和吳副主任不對付。
回到辦公室，他剛泡好茶，座機響了。
“周平同志，我是干部監督處老李。”對方語氣嚴肅，“關于公示期間收到的反映，需要向你核實幾個問題。”
老式座機，聲音有些大，正好從走廊路過的吳德章，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向周平投過來幸災樂禍的一瞥。
周平沒理會他，態度不卑不亢：“李主任請講。”
“第一，你在紅原縣任職期間，是否與兩任縣長存在嚴重工作矛盾？”
“第二，關于基層工作年限，請提供更詳細的佐證材料。”
“第三，生活作風方面，請說明與異性同事的交往情況。”李主任語氣嚴肅，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周平瞥了眼故意逗留在窗外，沒有離開的吳德章一眼，沉聲說道：“李主任，第一項屬于正常工作分歧，均有會議記錄可查。”
“第二項材料我今天下班前送過去，第三項純屬捏造，我愿接受組織調查。”
“材料盡快送來。”老李頓了頓，“另外，建議你這段時間注意言行，避免給人口實。”
“明白，謝謝李主任。”
吳德章沒想到周平處變不驚，應對得體，有些失望地離開。
掛了電話，周平打開保險柜，取出早就備好的材料袋。
基層工作年限的事他早就防著，每一段經歷都有文件證明。
至于生活作風，他想到徐婉晴。
手機震了，徐婉晴發來短信：“監督處找你了吧？我剛打聽到，吳德章昨晚請老李吃飯了。”
周平回復道：“材料我都有準備。”
“還是小心點，老李這人油滑，誰給好處幫誰說話。”
“知道。”
下午，周平親自把材料送到組織部。
回來時在電梯里碰到蘇衛東。
“材料交上去了？”蘇衛東問道。
“交了。”
蘇衛東點了點頭：“吳德章鬧得有些過分，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你該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有心理負擔。”
周平眼神微動：“如果吳副主任依舊不依不饒呢？”
“機會已經給他了，如果不珍惜，那就怪不得誰了。”蘇衛東語氣平淡。
“謝謝主任，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周平知道了蘇衛東的態度。
晚上，周平約徐婉晴在茶館見面。
徐婉晴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灰色呢子裙，腿上裹著加厚絲襪。
“云城資料。”她把一個文件袋推過來，“近三年所有重點項目都在里面，有幾個爛尾的，你要特別注意。”
周平打開翻了翻：“許東升的做事風格如何？”
“鐵腕。”徐婉晴壓低聲音，“去年他撤了四個局長，云城官場人人自危，但經濟數據確實上來了，雖然基數低。”
周平合上文件：“吳德章老婆那邊呢？”
“和鑫泰醫藥接觸三次了。”徐婉晴從包里掏出幾張照片，“這是上周在溫泉酒店拍的，她和鑫泰的副總。”
照片里，張秀英穿著浴袍，和中年男人談笑風生。
“鑫泰想進省醫院采購目錄。”徐婉晴補充，“去年申報被拒了，理由是資質不全。”
周平收起照片：“夠了。”
“要現在用？”
“不急。”周平喝了口茶，“等我公示結束。”
徐婉晴看著他：“你變了，比以前能忍。”
“不是忍。”周平放下茶杯，“是要挑最合適的時機。”
或許是礙于蘇衛東的警告，吳德章消停了很多。
不過周平發現，對方賊心不死，依舊偷偷在搜集他的黑材料。
周平在經濟方面，沒有任何問題，而與幾位紅顏知己的關系，非常隱秘，外人根本就無法打探到。
公示最后一天，風平浪靜。
下班前，小趙探頭進來：“周主任，公示欄那邊圍著好多人。”
周平起身走到窗邊。
公示欄前果然聚了一小群人，指指點點。
他手機響了，是歸郁林。
“公示期順利結束，明天文件正式下發。”她聲音輕松了些，“晚上部里有個小范圍聚餐，你也來。”
“好的，歸部長。”
他心里清楚，這是歸郁林幫他拓展人脈。
走出食堂，冷風一吹，周平腦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住的地方后，周平先是沖了個澡。
裹著浴巾走出來，他拿起手機，上面有三條未接來電。
都是妻子打來的，他回撥過去。
“怎么還沒睡？”他問道。
“睡不著。”妻子聲音有些啞，“你那邊都順利嗎？”
“順利，下周開始培訓。”
“又要去黨校學習？”林慕雪語氣詫異。
她還說下個星期去省城找周平，可如果周平在黨校封閉學習，那她去了省城，也未必能見到人。
“公務員嘛，活到老學到老。”周平自嘲地說道。
經常去黨校學習，倒也不是壞事，這意味著他得上面看重，提拔的快。
“這次學習完之后，調去哪里工作？”林慕雪問道。
“云城。”周平說道。
他這次只是掛職，主要是上面的領導，想看看他是否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我們……是不是又要分開了？”
“暫時是這樣。”周平放輕聲音，“等我在那邊站穩，你再過來。”
這次去云城，他希望能留下，省城雖然好，但是競爭也激烈，想要升遷，需要熬資歷，不如地方自在。
“嗯。”妻子低聲說道，“你注意身體，少喝酒。”
掛了電話，周平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閃過妻子的身影，他閉上眼，壓下紛亂的思緒。
手機又響了，是徐婉晴打過來的。
“聚餐結束了？”
“嗯。”
“來我家？”徐婉晴聲音帶著笑意，“給你準備了醒酒湯。”
周平看了眼時間：“好。”
他沒說自己沒喝酒，因為他心里明白，所謂的醒酒湯，不過就是個借口而已。
二十分鐘后，周平把車停徐婉晴家樓下。
他走出電梯后，敲了敲門。
們很快被打開。
她穿這紅色真絲睡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鎖骨和小片胸口。
“湯在廚房。”她轉身往屋里走，睡袍下擺開叉，露出裹著絲襪的腿。
周平喝了湯，胃里暖和起來。
徐婉晴挨著他坐下：“今天紀委常委開會，提到醫院系統廉政風險，藥房采購是重點。”
周平轉頭看她：“有人提省人民醫院了？”
“嗯。”徐婉晴手指搭在他腿上，“張秀英的名字被點到了，估計很快要啟動初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