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危險的氣息
車進市委大院時，周平注意到門口多了幾個陌生面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出車輛。
會議在市委大禮堂舉行。
周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邊是其他幾個區的區長。
有人跟他打招呼，笑容意味深長。
九點整，鄭國濤準時走進會場，身后跟著徐有舟。
徐有舟臉色陰沉，看見周平時，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
會議主題是安全生產，但鄭國濤的講話明顯意有所指。
“……有的領導干部，不顧大局，不講政治，為了個人名利，搞小動作，影響社會穩定，破壞營商環境……”
臺下鴉雀無聲。
周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會議進行到一半，周平的手機震動，是陳濤發來的短信：“徐浩的取保手續正在辦理，市檢察院已經簽字。”
“另外，我收到風聲，徐有舟可能會對你動手。”
周平回復：“盡量拖延時間，證據一定要保管好。”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機，舉手示意。
主持會議的市委秘書長一愣：“周平同志，有什么問題？”
“鄭書記，各位領導，我身體突然不適，請求暫時離場。”周平站起身，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鄭國濤皺起眉頭：“會議很重要，能堅持嗎？”
“恐怕不行，需要去醫務室。”周平捂著胃部。
鄭國濤盯著他看了幾秒，揮揮手：“去吧。”
周平離開會場，快步走向市委大樓外。
他的車就停在門口，司機已經發動引擎。
“去省城，快。”周平拉開車門。
車剛駛出市委大院，周平就從后視鏡看到，兩輛黑色轎車跟了上來。
“甩掉他們。”周平沉聲道。
司機是老手，一打方向盤拐進小巷，在錯綜復雜的舊城區穿梭。
但那兩輛車咬得很緊，顯然也是本地人。
周平拿出手機，打給岳白英：“我被跟蹤了，車牌號是……”
“別慌。”岳白英語氣急促，“你按原計劃去省城，我來處理尾巴。”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突然沖出一輛警車，橫在路中間。
一個交警下車，示意周平的車靠邊。
周平心里一沉。
司機減速，靠邊停下。
交警臉上戴著墨鏡，走了過來，敲了敲車窗。
周平降下車窗。
“不好意思，你們車子剛才超速了。”交警敬了個禮，“請出示駕駛證、行駛證。”
司機遞過證件。
交警仔細看了看，又探頭看了看車內，看見周平，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周區長？這是要去哪？”交警臉色有些異樣。
“去省城辦事。”周平語氣冷靜。
“哦，去省城啊。”交警點點頭，把證件遞還，“路上注意安全。”
周平松了口氣。
交警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說道：“對了，剛接到通知，前面高速路口發生事故，暫時封閉。您要去省城，得繞道走老國道。”
周平眼神一凝：“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交警看了看表，“估計得封兩三個小時。”
周平明白了。
對方這是在隱晦提醒他，前面高速路口，還有一道關卡，如果不想被堵，最好走國道。
“知道了，謝謝。”他升上車窗。
司機低聲問道：“周區長，怎么辦？”
“走老國道。”周平冷靜地說，“他們能封高速，封不了所有路。”
車轉向老國道。
這條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車速提不起來。
更麻煩的是，那兩輛黑色轎車又跟了上來，而且越來越近。
周平握緊手機，正準備再打給岳白英，前方突然出現幾個道路維修工人。
等周平的車子通過后，其中一個工人把施工牌，擋在路中間，把后面兩輛黑色轎車攔了下來。
另外幾名工人，扛著鋤頭鐵鍬，開始“叮叮當當”的工作起來。
一直跟蹤周平的黑色轎車被迫停下。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工頭走過來，敲敲車窗：“前面塌方，過不去了。”
車窗降下，開車司機探頭看向前方，確實堆著泥土和石塊，但看起來不像是塌方。
“剛才那輛車為什么能過？”司機惱火地質問。
“那不是沒來得及嘛。”工頭咧嘴一笑，“大兄弟，要不您掉頭吧？”
司機瞇起眼睛盯著他：“誰讓你們在這里施工的？”
“市政公司啊。”工頭掏出煙叼在嘴里，“有文件，您要看嗎？”
司機看了眼消失不見的車子，罵了一句，升起車窗，開始打電話。
另一邊，周平接到了岳白英的電話。
“跟蹤的車子擺脫了嗎？”岳白英在電話接通后問道。
“嗯，擺脫了，只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周平苦笑一聲。
這件事情處處透著蹊蹺，他猜不出是鄭國濤的授意，還是徐有舟的個人行為。
“你這是什么話，我們之間有必要分的這么清楚？”岳白英語氣責怪。
“我去省城，估計瞞不住鄭國濤太久，你覺得他會怎么應對？”周平問道。
“他會立刻向省里匯報，說你擅自離崗，干擾辦案，對抗組織。”岳白英語氣凝重，“但更危險的是徐有舟，他可能會狗急跳墻，對關鍵證據和證人下手。”
“所以我們必須更快。”周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我大概兩小時后到省紀委。醫院和證據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陳濤已經帶人去醫院布控了，李雯和陳靜的安全暫時不用擔心。”
“證據備份我讓秘書小吳送到省城了，走的是另一條路，應該比你先到。”岳白英頓了頓，“周平，到了省紀委，見到楊帆主任，你一定要把金煌案和徐有舟在政法系統的關系網說清楚。”
“我明白。”
掛斷電話，周平閉上眼，將整個案情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徐浩強奸李雯是導火索，金煌集團的境外資金異常是線索，徐有舟長期充當保護傘是核心，而鄭國濤……
他在這盤棋里，又是什么角色？僅僅是出于政治平衡的考慮，還是也有利益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