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喬軟的靠近,小男孩更加怯生生的,緊緊抿著唇不停往后退著。
喬軟能看出他眼中的恐懼,她也不想逼著一個小孩子,可這是唯一能證明她清白的,就算那秦總司真的來了,也不能認為一個小孩子會撒謊吧!
喬軟強忍著腹痛,她蹲下來,目光柔軟的看著小男孩,“小弟弟,躺在床上的是你妹妹嗎。”
“是。”
提及妹妹,小男孩臉上終于有些微微松動,“妹妹發燒了。”
喬軟繼續輕聲安撫著:“妹妹發燒了,為何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里看著妹妹?”
“爸爸媽媽要去干活,奶奶不愿意花錢,是我求著媽媽,媽媽才帶著妹妹來這里輸吊瓶的。”
一瞬間,喬軟的心有些刺痛。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也有過很多無能為力的時候,尤其是在農村的孩子,很多孩子都會早夭,父母治不起,就會放棄治療,他們甚至選擇重新生一個,也不愿意將全部的希望去傾注在一個孩子身上!
落后的農村這種情況仍然沒有得到解決,喬軟沒想到,這種事,在城市里也會體現。
喬軟眸光輕斂,遮住眸底的情緒:“姐姐等下來幫你看看妹妹好不好?”
小男孩卻依舊警惕,似乎是喬軟臉上的傷口和凌亂的發型嚇到了他,他緩緩張口,“你是誰?”
喬軟見狀,微微一愣,“姐姐也是學醫的,看過不少醫書,可以幫你妹妹看看病情的,我不是壞人,你可能不認識姐姐,但你認識剛剛的傅叔叔嗎。”
小男孩思索了下,“他是保護人民的。”
喬軟點頭:“沒錯,傅叔叔是保護人民的大英雄,倘若姐姐欺負了你,你就可以讓傅叔叔把姐姐抓起來,但姐姐不是壞人,知道了嗎。”
小弟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喬軟這才起身,去了洗手間,一番解決后,她走到水龍頭前洗著手,看著鏡中的自己時,別說剛剛的小男孩了,就是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白皙的臉頰上被指甲刮了幾道傷痕,頭發凌亂,打成了結!
而因為腹痛難受,她剛剛痛的面上都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和女鬼有什么區別!
喬軟將打結的頭發梳順,又找了根頭繩扎上,露出巴掌大的鵝蛋小臉,而被抓傷的地方,她只好前去診療室要了碘伏消毒。
剛走到診療室的時候,喬軟便聽到里面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喬軟怎么敢得罪秦總司的女兒的,秦總司要是怪罪下來,她可不好過。”
“這件事,咱們千萬別摻和,而且咱們來到的時候,她們兩個已經打在一起了,誰先動手的,咱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會站在喬軟這邊就是了。”
護士應聲道:“這道理我當然懂,喬軟雖是傅家收養的養女,可養女終歸就是養女,還能有秦小姐地位高啊。”
喬軟站在門口,扯了扯唇,扯出幾抹嘲諷。
她不再聽下去,直接敲著門,護士雙手插著兜靠在辦公桌上,在看到站在窗外的喬軟時,立即嚇得一個激靈,臉色也有些心虛的變化著。
剛剛他們的對話,沒讓聽過去吧?
醫生臉色也是一曬,直接眼神示意著護士走過去應付。
護士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打開門:“喬軟啊,你身子舒服些了嗎。”
喬軟目光清冷,沒有一絲溫度,“我想要知道今天上午給我泡的什么藥是什么成分?”
聽到這話,護士頓時皺眉,“喬軟,你這是什么意思?那藥是止疼化瘀消炎的,你這是懷疑我們衛生院對你不軌啊!”
“不是,是我喝了那個藥后,腹痛難忍,我懷疑里面加了瀉藥成分。”
“怎么可能會有瀉藥!那藥是我親自給泡的,開的單子收據都在這里!”
“而且藥你都喝進去了,這里面有沒有瀉藥,誰能知道啊,喬軟,你現在應該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而不是在這里糾纏這些沒用的東西!”
“可我就是拉肚子了,我來為我自己討個說法,有問題嗎,不然就抽血檢查。”
“你這是懷疑我給你加瀉藥?老天爺啊!我們這沒有監控,你也學著冤枉我了是嗎!”
“學著?”
喬軟微微瞇眸,毫不猶豫的戳穿著小護士的話:“所以,你也知道我剛剛是被冤枉的?”
小護士一聽,立即閉緊了嘴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別問我!我看到的時候你們就打在一起了,但喬軟,無論怎么著,你打之前也得看看對方的身份吧?”
喬軟扯唇:“什么身份?秦總司的女兒就可以這么為所欲為的欺負人嗎。”
護士臉色更加膽寒:“喬軟你胡說什么呢!秦總司一生功勛赫赫,為國家做了那么多貢獻,你是在懷疑他的人品嗎!”
“我沒有懷疑秦總司,秦雅涵的作為也不該和秦總司掛鉤。”
“既然我們爭執沒用的話,我申請驗血。”
她喝藥到現在連一個小時的時間都沒有,還能檢測出來究竟有沒有瀉藥的成分!
醫生看著喬軟一副執拗堅持的樣子,便知道這抽血是不得不做了!
不然顯得他們衛生院欺負人了不是?!
醫生只好起身,從抽屜里拿出試劑,“驗血20元,等下你去把費用繳了!”
喬軟應道:“我會的。”
抽血過后,喬軟低頭摁著棉簽,那護士似乎是覺得膈應,連看一眼喬軟都不看,就直接拿著病歷本去查房了!
喬軟覷了一眼醫生,“那邊病房里住著一個小女孩,正在輸著液,是生了什么病?”
聽到喬軟的疑問,醫生怔了一下,也沒有過多思忖:“一直高燒不斷,我們給輸了液,到現在也不見好,他們家長前兩天還很關心的帶著過來看,這兩天都不來了,不給孩子辦出院,我怕是要賴賬。”
喬軟瞇眸:“高燒不斷為何要出院?你們衛生院還沒給人治好病啊。”
“呵,我們衛生院也不是做慈善的好不好!他們已經拖欠了兩天的住院費沒交了,我們繼續治下去,若是賴賬怎么辦?這個賬誰來填?”
喬軟沉下臉來,半晌,她眸光堅定的看著醫生:“我來給出這筆醫藥費。”
醫生見狀,他看著喬軟,突然發現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了,“他們家跟你什么關系,你就要出這個醫藥費?”
喬軟頷首:“我出錢,難道也不可以?”
“當然可以!那你先去把他們欠了兩天的醫藥費補上吧!我們再繼續給治療!兩天輸液打針還有住院費一共300塊!”
三百塊……
她現在身上僅剩700多。
但喬軟抿了抿唇,無論那個男孩子能不能替她作證,她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小孩子這樣病著,卻沒有大人關心。
喬軟頭也不回的走了,去繳費處交錢。
醫生看著喬軟的背影,輕嗤了一聲:“說到底,還不是用的傅家的錢,又不是自己的錢!”
繳費處,喬軟拿著收據,在數了數兜里的錢,只剩下三百五。
三百五在農村里可以生活幾個月。
可在城市里,卻是一瞬間的事。
喬軟思索著,現在90年,醫療保險還沒有完全完善,在過三年,就會在部分城市提出試點工作了。
眼下想要解決生病治療的事,只能多賺錢了。
喬軟拿著收據單重新回到小男孩的病房,這會兒小男孩正趴在床前,旁邊多了個水盆,他正在不斷的給小女孩的額頭擦拭著,試圖降著溫!
喬軟見狀,立即沖上前:“她怎么回事?”
小男孩急的都要哭了:“姐姐,你說會幫我妹妹的是嗎,我妹妹的手都打腫了,但她的頭怎么還這么熱,一直不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