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道寧口風(fēng)很緊，陳觀樓愣是沒從對方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
他回到天牢，安平王已經(jīng)被押送過來。
安平王年紀(jì)還不到四十歲，長得白白胖胖，跟建始帝倒是有幾分相似。皇室族人，男人的長相，似乎都偏向于白胖。要說俊，也就是年輕那會看著俊。年紀(jì)一上來，個個都白胖。稍微和善點，看著跟一般的富家翁沒多大區(qū)別。還沒有朝堂上的官員們有威嚴(yán)。
安平王心氣沒了，整個人看起來很頹靡，雙眼無神。一副隨便吧，無所謂，要死不活的模樣。
貴為郡王，自然被安置在貴賓牢房。
安平王進(jìn)了牢房，一屁股坐下，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忍不住唉聲嘆氣。一雙白胖的手，都在哆嗦。
陳觀樓站在牢門前，“王爺，天牢的環(huán)境就這樣，你別嫌棄。適應(yīng)適應(yīng)，其實日子不難熬。不瞞你說，這間牢房晉王住過，楚王住過，以前莊太傅也住過。”
“全死了！”安平王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嚇?biāo)懒恕?/p>
啥？
陳觀樓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
他細(xì)細(xì)一想，果不其然，住這間牢房的人，全都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只見安平王瞬間跳起來，跑到牢門口，“本王不要住這間牢房，晦氣！本王還不想死。”
陳觀樓齜牙，“王爺，天牢每間牢房都死過人。有的牢房估摸都死了上百號人。”
“我不管，反正我不住這間牢房。別的牢房死再多人，至少沒死過親王郡王。我要是住進(jìn)去，那么下一個死的郡王就是我。這間牢房分明不祥，有詛咒。凡是住進(jìn)來的高官顯貴都得死！”
安平王迷信的不要不要的。
陳觀樓一時間竟然找不出反駁的話。
確實，住進(jìn)這間貴賓牢房的犯人，無論多大的權(quán)勢，多高的身份地位，全都死了。一個都逃不掉。
“王爺，你這是在為難我。臨時，我上哪去給你收拾一間這么好條件的牢房。”
“差一點也沒關(guān)系。總之我不住這間牢房。這里有詛咒，真的！”安平王神神叨叨。
陳觀樓忍不住懷疑，莫非因為安平王太過神神叨叨，躲在家里搞封建迷信，建始帝看不下去，于是把人抓起來關(guān)押？
“你憑什么說這間牢房有詛咒？我都說了，天牢找不出沒死過人的牢房。”
“我能感覺到！”安平王扒拉著牢門柵欄，身子縮成一團(tuán)，驚恐不安又很想探究一番的模樣望著牢房內(nèi)部。
“你感覺到了嗎？有一種不同的陰森邪惡的氣息徘徊在牢房內(nèi)。那就是詛咒！這間牢房死過太多位高權(quán)重的人，他們的執(zhí)念他們的不甘殘留在這里，長年累月，就形成了詛咒。”
陳觀樓不信，但他還是走進(jìn)牢房內(nèi)，什么都沒感覺到。
“如果人死的時候，因為不甘心就能留下詛咒。照著你的說法，天牢每間牢房都有詛咒。”
“不一樣！”
安平王頻頻搖頭否認(rèn)。
“這間牢房只關(guān)押位高權(quán)重的人，位高權(quán)重的人都有一個特點，他們的執(zhí)念更深，他們這里比常人更強大，他們死后方能留下詛咒。”
安平王指著腦袋。
陳觀樓哦了一聲，“你是想說他們的精神力，他們的魂魄更強大。”
“對，就是這個意思。他們見多識廣，知識淵博，幾十年官場歷練，使得他們的魂魄遠(yuǎn)遠(yuǎn)超出普通人，無比的強大。”
安平王很興奮，又透著畏懼。
“可是你剛進(jìn)牢房的時候并沒有感受到詛咒。直到我告訴你晉王他們都住這間牢房，你才跳起來說詛咒。王爺，你騙人的把戲不夠高明！”
陳觀樓似笑非笑。
安平王擺擺手，“你不懂。剛到天牢，我神思恍惚，沒有關(guān)注身外之物。直到你提醒我，我才意識到這里面不對勁，有一股很強大的惡意盤桓在內(nèi)。人住在這間牢房，必遭殺身之禍。”
“既然有一股惡意，為什么這股惡意不去別的牢房禍害？”
“這間牢房就是這股惡意的容器，離開容器，什么都不是。陳獄丞，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敢對天發(fā)誓，我說的句句屬實。本王從小就很靈！那種玄妙的感覺，你不懂！我也難以敘說明白。總之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陳觀樓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白胖男人，除了一雙眼睛一改之前混沌無神的模樣，全身上下并無任何出奇的地方。
于是他故意問了一句，“皇帝抓你，是不是因為你在府中搞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
安平王跳腳，“休要胡說八道。我怕都來不及，嚇都嚇?biāo)懒耍趺纯赡芨氵@種玩意！”
“陛下為什么抓你？”
“抓我自然是因為……我憑啥告訴你。”安平王嘴巴很快，腦子也不慢。剛說到關(guān)鍵地方就改了口。
陳觀樓很是遺憾。
“你不說，我就當(dāng)你神神叨叨被抓起來。你這樣，跟村里面的神婆沒什么區(qū)別。”
“隨你怎么說，本王絕不會吐露真相。”
“遲早我能猜出真相。”
“不可能！”安平王很篤定。
陳觀樓似笑非笑，“聽你這口氣，陛下抓你，定是因為一個非常小眾，世人想都想不到的罪名。”
安平王一臉詫異。
“我果然猜對了。”陳觀樓嘚瑟一笑。
不料，安平王卻搖頭，“你不要亂猜。等陛下消了氣，我就能出去。”
“你確定你能出去？”
“當(dāng)然！本王畢竟是……”
話說到一半，安平王又閉上了嘴巴，死活不肯吐露一個字。
陳觀樓誘惑對方，“你告訴我，我就給你換一間牢房。”
“我不告訴你，你也會給我換一間牢房。本王乃是大乾朝郡王，陛下尚且沒有定我的罪名。”
“你現(xiàn)在是階下囚。”陳觀樓好心提醒對方。
“反正我不住這間牢房。”安平王死活不肯進(jìn)去。逼著他進(jìn)去，他就要死要活，撞墻自殺！
陳觀樓一怒之下，就想給對方下毒拉倒。
還是穆醫(yī)官勸住了他，“不就是一間牢房，換給他有何不可。大人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置氣。宮里頭還沒有定他罪名，具體怎么處置也沒個章程。現(xiàn)在威逼太過，不利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