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一臉漠然,順手摸向身后,行云流水般抽出第二支箭,目光已牢牢鎖定那狼狽逃竄的身影。
搭箭,拉弓。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中年莊丁摸上前來,眼見沈硯半個身子探了出去,慌亂之下竟然將他一把拉住。
“別露頭,那賊人弩箭極準......”
突如其來的干擾,令沈硯動作一頓,射出的箭矢出現了明顯的偏移。
咻——
第二支箭擦著那逃竄的黑影飛過,僅僅刺破衣裳,隨后便釘入土墻之中。
那人影一個激靈,顯然被嚇得不輕,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帶爬地翻過一面矮墻,消失在莊外暮色籠罩的山林之中。
沈硯放下弓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矮墻方向,又瞥了一眼身邊那個臉色緊張的中年莊丁。
搖了搖頭,他沒有多說。
只是眼底閃過的那抹寒意卻讓莊丁不自覺的后退了半步。
賊人趁機逃走,院中的混亂逐漸平息。
莊丁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開始清點傷亡與損失。
受傷的張教頭與幾個莊丁被抬下去救治,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孫大同和李德友走出院子,臉色難看至極。
“好個賊人,竟敢殺上我上田莊,竟然如此囂張!”孫大同的語氣又驚又怒。
“對了,張教頭的傷勢如何?”他回身看向身邊一名年輕莊丁問道。
“回莊頭,張教頭被那賊人射中肩膀,并不致命,但需好生修養。”莊丁連忙開口。
一箭射中肩膀雖不致命,但對于張教頭來說,只怕往后月余都得小心翼翼了。
這莊子里的操練事務恐怕也要另尋一個人才好。
“哪來的生面孔?誰讓你在這里開弓放箭的?”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身穿護院服飾的中年漢子走上前來。
他大步走來,腰間掛著一柄大刀,目光如刀子般上下打量著沈硯。
此人正是上田莊的副教頭王鐵山。
孫大同見到此人,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卻是李德友搶先一步,笑著上前解釋起來。
“王教頭,這位是沈大人,是孫莊頭請來擒殺那賊人的。”
“你來得晚,有所不知,剛才正是沈大人出手,才射傷了那賊人。”
聽了李德友的解釋,王鐵山非但沒有緩和,反倒是一臉不信地看向沈硯。
“沈大人?一個后生也算是大人?孫莊頭,李里正,你們莫不是被人誆了?”
“咱上田莊是沒人了嗎?需要請一個后生來鎮場子?”
這一席話說出來,明顯帶著對沈硯的不滿。
張教頭受傷了,他王鐵山這個副教頭就應該是武力最強的。
怎能被一個年輕后生給搶了風頭?
沈硯卻壓根沒有理會王鐵山的聒噪。
若不是剛才那個中年莊丁,他早就將賊人射殺了,這本就讓他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氣。
再來一個王鐵山瞎咧咧,他更是懶得廢話。
看也不看身邊那人,他收回目光,只將王鐵山當做一團嘈雜的空氣。
轉身往前方那矮墻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漠的話。
“若不是有人礙事,那賊人早就死了。”
說完,他身形一閃,從矮墻上跳出去,直追那賊人消失的方向。
“哼,好個狂妄小子!”
王鐵山何曾被人這么無視過?
直接被沈硯這態度氣得怒火中燒。
他冷哼一聲,瞪著沈硯離開的背影,“老子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幾斤幾兩!別是在這吹個牛皮,出去就讓人宰了。”
他一臉的不忿,根本不認為沈硯這個后生有本事擊殺兇徒。
李德友皺著眉頭,忍不住對王鐵山說道:“王教頭,你還是少說兩句為好。”
“剛才若非沈大人那一箭,也不知那賊人還要再殺傷多少兄弟。”
“說出來也不怕嚇到你,沈大人能生擒花豹,更是獵殺過頭狼與人熊,你能嗎?”
“什么?生擒花豹?獵殺頭狼與人熊?”
王鐵山一臉不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中帶上了毫不掩飾地嘲諷。
“里正,你是不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湯了?連這種糊弄人的鬼話也信?”
“他要是有那本事,還會來我上田莊這種小地方作威作福?”
李德友被這一句嗆得臉色通紅,一時間氣得手指都有些發顫。
“你......你最好自求多福吧!王副教頭,咱們走著瞧!”
他懶得跟這渾人繼續掰扯,向外看了看,連忙追著沈硯的方向走了出去。
王鐵山一臉倨傲,他冷哼一聲,也大步地跟了上去。
“哼,這就要走?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是不是被嚇得藏進那個草垛里去了。”
此刻,先前那賊人藏身的矮墻之下。
沈硯身形一頓,停在此處,對身后跟來的爭吵聲充耳不聞。
周圍一片狼藉,受傷的莊丁正被攙扶著走向屋內,地上還浸著大片血跡。
他快步走到一處草垛旁,只見地上掃落的干草之上還沾染著新鮮血跡。
腳印凌亂,明顯是行動能力受損,步伐不穩,速度也不會太快。
“怎么樣沈大人?那賊人往哪邊逃了?”孫大同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問道。
沈硯抬眼看向矮墻之外,腦海中的沙盤同時浮現,血跡和足印之上出現一連串高亮路徑。
“他跑不遠。”沈硯語氣平靜,“根據痕跡來看,此人已經心慌意亂,連基本的隱匿行跡都顧不上了。”
說罷,他單手撐著矮墻,縱身一躍,干脆利落地翻了過去。
“沈大人,多加小心!”孫大同在后面叮囑道。
沈硯嗯了一聲,快步向外走出,轉眼之間就沒入灌叢的陰影之中。
王鐵山此刻也來到了路邊,往四周看了看,又看向沈硯消失的方向,一臉鄙夷地撇了撇嘴。
“裝模作樣!連人影都看不見了,這才想起來去追?”
“這能追上?我看那后生就是想趁機開溜!”
“也不知是哪家的后生,小小年紀,唬人的把戲是一套一套。”
孫大同狠狠瞪了王鐵山一眼。
“王鐵山,你給老子閉嘴!”
“若是耽誤正事讓那兇徒給跑了,只怕會造成更大的禍患!”
說完,他不再理會王鐵山,轉身去處理莊內的傷員與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