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默,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擁有了這份能力,就絕不能辜負這些英勇的犧牲,絕不能辜負這穿越時空的機緣。
必須和鬼子干到底,直到把他們徹底趕出大夏的土地。
然而,熱血沸騰之后,是冰冷的現實。
仔細研判了鬼子的部署后,方默不得不承認,對方雖然行為殘暴如畜生,但戰術上并不愚蠢,反而十分老辣。
這套針對性的布陣,幾乎堵死了他施展奇謀妙計的空間。
“看來,取巧是不行了。”方默低聲自語,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代表紫金山主峰的位置。
他的眼神變了。
“接下來,就是硬碰硬的較量了。看誰的拳頭更硬,看誰的意志更堅。”
奇謀已不可期,唯有死戰,方是正道。
這場圍繞金陵的決戰,注定將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展開。
-----
孟煩了的新2旅在鎮江用兩千傷亡換來的寶貴一周,此刻顯現出了巨大的價值。
在這爭分奪秒的戰前三周時間里,方默麾下的109師和兩個補充旅,嚴格按照漢斯陸軍野戰條令,在紫金山至燕子磯一線,硬是修建起了一條即使在歐羅巴標準看來也堪稱合格的現代化主防御陣地。
這條防線縱深極大,擁有前后平行的三道綿延曲折的塹壕體系。
塹壕前方,是密布的鐵絲網和雷區。
防線內部,交通壕縱橫交錯,連接著無數的防炮洞、彈藥儲藏點和救護所。
得益于城里依舊維持生產的金陵水泥廠,這條防線上還星羅棋布地分布著許多堅固的水泥永備工事和半永備火力點。
除非是被鬼子105mm以上的重炮直接命中頂蓋,否則一般的70mm步兵炮、75mm山炮和野炮,根本拿這些鋼筋混凝土的“烏龜殼”沒辦法。
而更多的,是依托地形巧妙構筑的半地下式野戰工事,頂部覆蓋著厚厚的圓木和夯土,足以抵御普通炮彈和炸彈破片。
這些工事里,部署著戰防炮、野戰炮和令人望而生畏的MG-34通用機槍。
守衛這條鋼鐵防線的,是方默手中最鋒利的尖刀——純正的國防軍步兵第109師。
作為系統高級抽獎的產物,其官兵素質、裝備水平和戰斗意志,都遠超這個時代的普通部隊。
此時,第16師團長中島今朝吾正舉著炮隊鏡,臉色鐵青地觀察著對面的防線。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支69軍的主力,和他之前在鎮江遇到的那個名不見經傳的什么新2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
鬼子一向引以為傲的步兵精準射術,在對方面前似乎占不到任何便宜。
按照鬼子步兵的訓練標準。
50米內頓停射擊,命中率90%以上,要求一擊必中。
200米對靜止目標,命中率約80%,這是抗戰初期鬼子步兵的有效精準殺傷距離。
300米對移動目標或靜止的機槍手,命中率仍能保持約70%。
400米內要能快速完成“發現-瞄準-命中”流程。
然而,對面109師的士兵,其射擊水平絲毫不遜色。
戰壕中隱藏的神槍手,優先點名鬼子這邊的機槍手、擲彈筒手以及手持軍刀、手槍的基層軍官。
普通士兵在100到400米距離上,同樣彈無虛發,露頭的鬼子兵非死即傷。
對方的炮火支援更是猛烈得令人窒息。
除了配屬的12門150mm重炮被調往紫金山主陣地參與炮戰外,109師自身還擁有36門105mm榴彈炮,以及數量眾多的50mm、81mm迫擊炮,能夠隨時對進攻的鬼子部隊進行精準而兇猛的炮火覆蓋。
而鬼子第13師團、第16師團以及第3師團在上交了12門105mm三八式野炮,去統一部署,和紫金山上的69軍打炮戰后,其炮兵聯隊只剩下了75mm野炮。
炮兵火力并不占優。
最讓鬼子步兵感到絕望的,是那種名為MG-34的漢斯制通用機槍。
射速極快,火力持續性驚人,單獨一挺加裝了三腳架的MG-34機槍就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壓得鬼子步兵根本抬不起頭。
而對方依托的工事體系,更是嚴整得可怕。
縱橫交錯的戰壕、巧妙隱蔽的碉堡、互為犄角的子母堡……絕不是以往那種大夏國防線上粗制濫造的貨色,顯然是下了真功夫,嚴格按照標準構筑的。
反坦克炮的數量也多得嚇人。
中島今朝吾悲哀地發現,在這種防線面前,他手中那點可憐的坦克若是敢集群沖鋒,純粹是給對面當活靶子打。
看著眼前這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防御體系,中島今朝吾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幾十年前。
04年,旅順要塞爭奪戰。
鬼子投入10萬兵力,為了奪下寬僅30米、長不足250米的203高地,事后被譽為“軍神”的乃木希典指揮第1、第7師團主攻。
大毛軍在此有兩個炮兵連駐守,兩道步兵壕,散兵壕前設有鐵絲網,裝備有150毫米加農炮、速射炮各2門,守備部隊為西伯利亞第5狙擊團。
結果乃木希典因為戰術僵化,一味依靠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死沖蠻打,在毛熊軍依托堅固陣地的猛烈火力下,連續沖鋒70余次,傷亡近2萬人,尸橫遍野,才最終拿下。
14年,世界大戰爆發,漢斯進攻列日要塞。
漢斯一次投入6萬大軍,面對3.5萬守軍。
戰役持續12天,漢斯傷亡高達2.5萬人,才艱難攻克。
如今,圍攻金陵的鬼子大軍約20萬,城內的守軍經過加強,也接近20萬。
如果……如果所有大夏守軍都像眼前這個109師一樣精銳,一樣擁有如此完善的防御體系……
那帝國皇軍需要填進去多少條性命,才能拿下這座古城?
一想到旅順和列日的尸山血海,中島今朝吾就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