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身旁一輛被打斷了履帶的鬼子八九式中戰車上。
“這里,就是金陵的前線堡壘,你們各位,就是不拿槍的戰士。”
“修好一輛坦克,加滿油,檢查沒問題,就立刻開出廠門,交給城外等著接應的我的部隊。”
坦克內部本身留存的少量彈藥,方默當然都還放在系統空間里。
一切以安全生產為優先,到時候開出廠再加裝彈藥也來得及
“修好一門炮,掛上車,立刻拉去最適合它的炮位。”
“咱們沒有時間等,鬼子也不會給我們時間。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些繳獲來的、受傷的鐵家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回到戰場上,去揍扁它們原來的主人。”
方默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猛地注入了所有老師傅的心頭。
斯大林格勒的故事他們當然不知道,但方默描繪的場景他們懂了。
這不是簡單的維修任務,這是將工廠直接變成了戰場的一部分。
他們的工作,不再是與冰冷的機器打交道,而是直接與前線勝負息息相關。
讓人們明白為何而戰、為何為工作很重要。
方默這一下,直接讓工人們來勁了。
“長官,您就瞧好吧。”張鐵崖猛地一挺胸脯,臉上那點忐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信任、被重托的激動和豪情。
“弟兄們,抄家伙,長官說了,修好一輛,就上一輛,咱們不能讓前線的弟兄們等急了。”
“對,干他娘的。”
“讓鬼子嘗嘗自已鐵王八的厲害。”
老師傅和工人們群情激昂,紛紛吼叫著響應,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不再圍著所有坦克發愁,而是有組織地分派任務。
一隊人優先檢查哪些坦克損傷最輕,最容易修復。
另一隊人開始清點備件,拆解那些損壞嚴重、無法修復的坦克,作為“器官捐獻者”。
刺耳的切割聲、鏗鏘的錘擊聲、電焊的滋滋聲和拉動機器的轟鳴聲,很快就在巨大的廠房內回蕩起來。
沉寂多日的金陵兵工廠,仿佛一頭被喚醒的鋼鐵巨獸,發出了戰斗的咆哮。
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方默也感到了深深的自豪。
他作為穿越者,沒白來一次。
這座大夏現代軍工的搖籃,就這樣再次被他激活了,這些留下的工人的命運也被他改變了。
方默直接讓參謀在廠區里設立了臨時聯絡點,協調即將到來的裝備交接和后續的彈藥、油料補給。
效率被提到了最高。
-----
夕陽的余暉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金陵城。
但金陵城東的兵工廠區域,卻并未沉寂了多久,反而比白天更加喧囂。
方默如法炮制,又讓部隊將繳獲的二十多門損壞程度不一的鬼子火炮,以及幾架迫降繳獲、摔得七零八落的鬼子飛機殘骸,連同自家在空戰中受損需要維修的戰機,浩浩蕩蕩地運進了城。
那些鬼子火炮包括70mm九二式步兵炮、75mm四一式山炮、乃至幾門三八式75mm野炮。
有的是輪子或者復進機構損毀。
也有的是鬼子炮兵,眼見要全軍覆沒,用手雷爆破了炮管或者炮閂,避免火炮被繳獲后直接使用。
好在金陵作為首都,整體工業實力在這個時代還是很行的。
方默將這些武器裝備,分別送往了具備相應維修能力的首都航空工廠和第二修械所。
同樣的流程再次上演,出示命令、接管防務、安撫技術人員、清點設備物資。
每一個被接管的工廠里,留守的工人們從最初的彷徨無助,到聽到方默的承諾后的將信將疑,再到看到那些實實在在的戰利品和被拖進來等待修復的裝備時,眼中終于重新燃起了久違的火光。
尤其是首都航空工廠的老師傅和幾個工程師,看到那些損壞的鬼子飛機,甚至還有幾架看起來就先進無比的已方戰機時,那種技術人員的鉆研勁頭立刻被激發了出來。
紛紛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開始動手拆解,1比1繪圖。
整個金陵城的工業脈搏,就這樣因為方默的到來,而被重新強行激活。
-----
于此同時,僅僅幾個小時后,金陵兵工廠廠區內亮起臨時拉起的電燈時,第一輛被修復的坦克發出了轟鳴。
那是一輛鬼子的九五式輕戰車(圖),損傷不算太重,主要是履帶被打斷,側面裝甲有幾個反坦克槍打出的窟窿,并有一挺機槍被打壞了。
老師傅們用從其他損毀坦克上拆下的履帶備件進行了更換,給窟窿用鋼板打上補丁,修好了損壞的機槍。
雖然看起來還有些狼狽,一側的膏藥旗也被灰色油漆匆匆覆蓋,但它的發動機已經正常運轉,炮塔也能靈活轉動。
“報告長官,第一輛,修好了。”張鐵崖臉上抹著油污,興奮地跑去向駐廠的69軍參謀報告,累的他聲音都有些嘶啞。
“好,打開廠門,讓它出去。”
沉重的廠門再次被推開。
在無數老師傅和工人們期盼、自豪的目光注視下,這輛煥發新生的九五式輕戰車,轟鳴著,緩緩駛出了金陵兵工廠的大門。
門外,早已接到命令的69軍裝甲兵接收員和一輛負責引導的桶車已經等候在外。
沒有多余的儀式,坦克匯入車隊,很快消失在夜幕籠罩的街道上,向著城外駛去。
它將在那里加入69軍的戰斗序列,將炮口對準即將到來的侵略者。
廠區內,短暫的歡呼后,是更加拼命的工作。
-----
華中地區,烽煙依舊。
雖然第69軍的航空隊憑借性能優勢暫時奪取了制空權,沉重打擊了鬼子的空中力量,但這并未能阻止鬼子地面部隊滾滾向前的鐵蹄。
在12月1日,鬼子大本營就正式向華中方面軍下達了攻占金陵的“大陸命第八號”命令。
而新任司令官朝香宮鳩彥王,這位天皇的親戚,更是向天皇夸下海口。
保證在昭和十三年(38年)元旦之前,必定攻陷金陵,逼迫大夏投降,“徹底解決支那”。
這份狂妄的自信也感染了前線的鬼子兵。
雖然空戰失利,但整體士氣依舊高昂。
許多底層鬼子官兵甚至樂觀地認為,只要打下金陵,戰爭就能結束,他們就能回家了。
大有一種,元旦節前打完金陵這仗就可以回家的樂觀氛圍,在鬼子各師團中彌漫。
12月9日,清晨。
一架從金陵起飛的Hs-126偵察機,掠過鎮江以南的空域。
觀察員很快發現了異常,立即通過無線電向基地報告:
“鷹巢,鷹巢,這里是鷹眼三號。
發現大量敵軍步兵及騾馬部隊,正在鎮江以南約十公里處向西方向迂回機動,規模至少一個旅團。重復,至少一個旅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