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沖天窯相距并不遠,劉靖指揮逃戶們,開始在窯底鋪設石灰石與煤炭。-衫′巴?看_書/網^ ^醉′歆`蟑*潔¢耕-辛~快?
鋪設的時候沒什么難度,一層煤炭一層石灰石就行,只需要注意一點,那就是石灰石與煤炭堆積的不能太過緊密,需要留有一定的空隙,方便空氣流通,否則會出現上頭的石灰石燒好了,而下層因溫度不夠,導致沒有燒成功的情況發生。
莊杰等人蹲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熱鬧。
等到堆砌完成后,劉靖吩咐點火。
隨著蓋在上頭的柴火被點燃,熊熊烈火燃起。
逃戶們紛紛圍上來,享受著難得的溫暖。
等到柴火燃燼后,煤炭也被點燃,濃濃黑煙伴隨著刺鼻嗆人的氣味沖天而起。
“咳咳咳!”
先前還圍在沖天窯邊的逃戶們,頓時一哄而散。
太嗆人了!
這就是沒脫硫的煤炭,燃燒時的氣味。
劉靖早有準備,低價買來不少碎布條,招呼逃戶們將布條打濕圍在臉上,遮住口鼻。
這種簡易的口罩,效果一言難盡,但卻可以過濾一部分二氧化硫。
因為二氧化硫溶于水。
總比什么都不戴要強。
綁上布條,劉靖又吩咐逃戶們開始捏泥餅,一點點堆砌在窯口,堆砌的過程慢慢加高收緊窯口,最終形成一個煙囪。\零^點/墈/書^ \冕!費!閱_讀\
見狀,莊杰疑惑道:“劉叔,既然如此,為何不在點燃之前砌窯口呢?”
劉靖撇嘴道:“黃泥軟爛,且要堆成煙囪狀,提前堆砌萬一中途塌陷了怎么辦?眼下點燃后再堆砌,可以靠著煤炭燃燒的高溫,將黃泥餅迅速烤干,堆一層烤干一層,如此方才牢固。”
“有道理。”
莊杰面露恍然。
這種土窯燒石灰很慢,為了能使所有石灰石全部燒透,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堆砌了約莫三尺高,劉靖便喊停了,隨后吩咐道:“往后每日堆砌三尺,可明白?”
“明白。”
逃戶之中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
對此,劉靖也不在意。
這些逃戶早己被山中的苦難日子折磨的麻木,如今只剩活下去的本能。
吩咐完,劉靖找到莊三兒:“莊兄,我們先回鎮上了。”
莊三兒一愣:“這么趕?吃了飯再回去也不遲。”
“眼下買賣剛起步,鎮子里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劉靖苦笑一聲。
聞言,莊三兒點點頭:“那行,某就不留你了。”
劉靖吩咐道:“對了,你再遣幾個人跟我回鎮上,人手有些不夠用。”
莊三兒一口應下:“某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五個夠不夠?”
“夠了!”
劉靖笑著點點頭。_E?Z_小~稅+徃\ ¢醉!芯*璋_結\耕¨薪¢噲?
很快,莊三兒就拉來五個人,這五人年歲都不大,俱都是二十來歲。
莊三兒厲聲道:“往后你們就跟著劉兄,聽他差遣,他的話就是俺的話,明白了嗎?”
“得令!”
五人齊齊高聲應道,彪悍氣息盡顯無疑。
“都他娘的收斂一些,俺們如今是生意人,別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莊三兒訓斥一聲,而后將一個大包遞過去:“劉兄,這是上次的虎皮,己經鞣制好了。”
“多謝。”
劉靖笑著接過布包。
快到年節了,這張虎皮他打算送給崔鶯鶯做禮物。
小丫頭對他掏心掏肺,他還從未送過什么。
虎皮雖然值不了太多錢,卻是他親手殺的,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回去的路上,劉靖問了一下五人姓名,以及基本情況。
好家伙,這五人跟莊杰以及余豐年都是親戚。
不是表叔就是表舅,有一個更離譜,按照輩分來算,余豐年得叫一聲大姑爺。
魏博牙兵這一百多年互相通婚聯姻下來,基本上都沾親帶故。
莊杰解釋道:“劉叔你不用管這些,俺們平時都是各論各的。”
各論各?
你管我叫爺爺,我管你叫哥?
去時五人,回來時十人。
縱然如此,城門值差的士兵依舊沒有盤查的意思,因為劉靖送過禮了,在朱延慶那掛了號兒,麾下士兵自然不會為難。
回到宅院里,將五人安頓好后,眼見時間尚早,便招呼他們將煤炭砸碎。
劉靖對煤炭了解不多,只知南方的煤質量比不上山西那邊。
這些煤炭質地松散,根本不需使多大力,輕輕一錘下去,就碎成無數小塊。
十個人一齊動手,砸了約莫兩三千斤后,夕陽西斜。
劉靖吩咐范洪去買了些酒肉,算是為他們接風洗塵。
十人圍坐在大廳的草席上,吃肉喝酒,好不自在。
“還得是劉兄弟這里舒坦。”
說話之人叫李松,就是余豐年的大姑爺。
另一人灌下一口酒,問道:“劉兄弟,招呼我們下山,是要殺誰?”
劉靖嘴角抽了抽。
這幫魏博牙兵還真是一個德行,動不動就要殺人。
劉靖強調道:“再說一遍,我們如今是生意人,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要和氣生財。”
那人大咧咧地道:“做買賣俺不懂,劉兄弟讓俺干甚,俺就做甚。”
一頓酒首吃到月上中天才結束,各自回房去睡了。
“呵哈!”
一大早,練拳聲照常響起,而且聲音明顯比以往更大。
推門走出屋子,果不其然,練拳的人變成了七個。
李松停下動作,問道:“劉兄弟,今日干甚?”
“做爐子!”
丟下這三個字,劉靖來到井邊洗漱。
冰涼的井水一激,殘存的睡意頓時煙消云散,整個人精神一振。
用過早飯,叮囑他們在家里待著,劉靖乘坐牛車,與范洪二人出門了。
鐵匠鋪那邊,己做好了一批鐵皮,此外前兩日托木匠訂做的煤爐模子以及制作蜂窩煤的模具也做好了。
很快,他們便載著一車鐵皮回來了。
“都過來!”
劉靖跳下牛車,招呼一聲。
嘩啦!
莊杰等人立即圍上來,等候他差遣。
從牛車上拿出一個煤爐模子,放在地上,劉靖高聲道:“都看好了,我做一遍。”
這個模子是用來做煤爐內膽的,材料自然就是院子里的黏土。
黏土本就具有出色的耐火性和抗磨損性,越燒越結實。
在眾人的目光中,劉靖拿起鏟子,將黏土鏟進模子里,然后用配套的木板壓住,握著木槌敲了幾下。
打開模子,一個圓筒形的內膽就做好了,屆時等到陰干后,用鐵皮在外包一圈,一個簡陋的煤爐子就做好了。
劉靖環顧一圈,問道:“學會了嗎?”
莊杰撇嘴道:“劉叔太小看人了,如此簡單,這怕不是傻子都會。”
劉靖將鏟子扔給他,拍拍手道:“既然會了,那就開始做吧,先做一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