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
呂大勝、王學文兩人垂著腦袋聽訓。
“你們倆是豬嗎?腦子半點不帶開竅的?兩人湊一起就是嘻嘻哈哈沒心沒肺。我告訴你們,明年考不上你們給我卷鋪蓋滾蛋!我讓你們去西山挖煤去!別以為我嚇唬你們的,我說到做到!”
角落里的虎頭虎墩還有徐山家的雙胞胎,同情的看著那兩個人。
“還有你們,一日兩張卷子,做完了拿來給我看,我看看你們學的怎么樣,學到哪了。”
王學洲話頭一轉,四個蘿卜頭表情瞬間呆滯。
飯桶在王學洲的腳邊爬的飛快,絲毫不受屋內的氣氛影響。
“行了,都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以后每日辰時來我這里讀書,我親自盯著你們。”
王學洲夾起正爬的歡快的飯桶,抱著他坐在書桌前:“來,叔叔給你念書哦,咱們從小就讀書,長大肯定比這幾個強····”
飯桶不滿的在空中蹬了蹬腿,掙扎著想要下地,卻被王學洲按在了桌子前:“人之初···”
飯桶崩潰的大叫:“啊啊啊!!!”
一屋子的人,全都一臉痛苦的表情。
王學洲在家休息不到三天,全家看了都繞著走。
就在這時,王承志終于帶著一家老小回來了。
王學洲看到老劉氏和王老頭,就激動地上前張開雙臂:“爺~奶!”
老劉氏雙眼冒光,眼中只有大著肚子的宗玉蟬,她一個箭步沖過來直接跑到了宗玉蟬的身邊,看著她的肚子滿臉喜悅:“哎喲!好孩子!身子咋樣,有沒有不舒服的?”
王學洲不動聲色的放下雙臂。
王老頭笑聲如雷,看著人都精神了許多,他拍著王學洲的肩膀,聲如洪鐘:
“好樣的!我就知道乖孫肯定能行!那些嘴碎的非說你成親這么多年沒孩子是不是有啥毛病,我說我孫媳婦家全都是大夫,有沒有毛病我們還不知道嗎?肯定是緣分沒到,嘿!他們還不信!這下子他們無話可說了吧?”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看向了王學洲。
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操!
居然背后蛐蛐他?
老劉氏拉著王學洲上下打量,喜滋滋的:“別聽那些人瞎說,他們也是替你著急,這下子看誰還說我孫子不行!丑蛋現在看上去比之前更……更……說不出來,反正看著就是當官的樣兒!”
張氏豪氣的一揮手:“等回頭我們生十個八個的,看誰還碎嘴子!真是吃飽了閑的!”
這話像是按下了開關鍵,一家子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王承志拉著王承祖和王承耀的手往里面走:“走走走,來了就住下來,家里啥都有,缺的讓下人出去買就是。”
張氏也請老劉氏和王老頭進門聊。
王學淵和王學博還是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來京城。
兩人稍微有些局促的站在門口打量著家里人。
最顯眼的自然是他們的堂哥。
在村里、鄉里、縣里,他們的堂哥王學洲簡直就是神話。
什么從小就多懂事,多聽話,讀書有多厲害等等,傳的簡直神乎其神。
可兩人記憶中的堂哥,會搶他們的零嘴,會揍他倆,還會帶著他們爬樹去偷鳥蛋,還讓堂嫂去地里潑大糞,將堂嫂和堂嫂哥哥綁在樹上欺負的人,和傳說相差甚遠。
如今記憶中的人已經有些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自帶氣場,讓兩人不敢放肆的大官。
“你們倆長這么高杵在門口當門神吶?”
王學洲一眼就看到了雙胞胎,他們身高差體重差不多,長相和三叔王承耀十分相似,雙眼有神,隱約也能看到小時候的影子。
看到兩人有些局促的站在門口偷窺他,他又心酸又好笑。
雙胞胎虎軀一震,小時候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了不少。
嗯,一開口還是這個味兒。
是他們堂哥沒跑了。
兩人肉眼可見的飛速自信起來,一溜煙進門跑過去一左一右的湊到了王學洲的身邊。
“幾年不見,堂哥現在帥的我有些不敢認。”
“那是!畢竟是咱哥,看咱倆這樣咱哥也差不到哪去!”
“哎呀!堂嫂變了,變的好漂亮!”
“哇!我還沒見過比堂嫂更好看的人!”
宗玉蟬瞇著眼睛看著兩人:“別以為說這些好聽的,我就忘了你倆以前坑我的事兒了。”
王學淵和王學博討好一笑:“那都小時候的事兒了……我倆不懂事,嫂嫂別跟我倆計較,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王學洲吸了一口氣。
他三叔和三嬸這么老實的人,怎么生出這兩個機靈鬼的?
他們王家的祖墳,果然是有點說法的。
年底就是大團聚的日子,原本空蕩蕩的王家,瞬間就變得雞飛狗跳起來。
在地方任職的官員,也在年底開始陸陸續續回京述職。
劉士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京城的大門,他迎風落淚。
三年啊,誰知道他這三年是怎么過的?
“老爺,咱們先回府還是先去吏部述職?”
劉士沉吟片刻:“先回府收拾收拾,然后帶著禮物去王家,明日再去吏部。”
“是。”
·····
聽到門房說劉士上門拜訪,王學洲驚喜的直奔花廳。
“老劉!”
聽到這熟悉的呼喚,劉士熱淚盈眶。
老劉就老劉吧,如今聽著倒是親切不少。
“子仁。”
劉士深情的回應。
王學洲渾身一抖,狐疑的看著他:“你怎么回事,喊的這么惡心?”
劉士仿佛聽到自已心碎的聲音了。
“你這人,往年我都是讓人送禮物過來,今年我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上門拜訪,你怎么還沒個正形?”
王學洲唏噓不已:“沒想到你一把年紀倒是比年輕的時候還懂事了,咱倆誰不知道誰?何必端著?來來來,去書房聊。”
到了書房兩人相對而坐,下人端來一壺好茶,劉士自然的接過給王學洲倒了一杯,又給自已倒了一杯。
“我剛回京,如今對京里的情形不太了解,所以想先來你這里一趟。”
劉士端起茶品了一口,頓住了。
這熟悉的味道,這回甘,是宮里的貢茶!
他猛地看向了王學洲。
只見對方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表情沒有變化,顯然是早就喝慣了的。
“你想知道啥?”
王學洲好奇的看著他。
劉士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咱倆認識這么多年了,以前我對你頗有誤解,所以總是看你不慣,但是后來我就發現你這人挺仗義的。”
“當年我被廢太子一事牽連入了詔獄,出來后又被丟去了太常寺發霉,其他人都避而遠之,只有你待我始終如初。”
早晚見他都嘴毒。
“所以我很珍惜咱倆之間的交情,在關中的這幾年我也沒少踏實干事,如今也算小有成績,你看我都這把年紀了,家中的兒子都長成了,下面的孫子孫女也都該成親了,你說我這··常年不著家怎么行?”
“所以你說京中最近有沒有缺?”
劉士緊張的看著王學洲。
只見原本閑適的人眼睛一亮:“老劉,你剛說什么?”
“我說京中最近有沒有缺?”
“上一句。”
“我常年不著家?”
“再上一句。”
“······,我孫子孫女該成親了····”
王學洲一拍大腿:“你家幾個孫女?適齡的都多大?長相、性格怎么樣?”
劉士表情一變,警惕的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么?我可不是賣孫求榮的人!我家孩子不作妾!”
王學洲大怒:“呸,你想的倒挺美,還想做我半個爺爺?”
妾的娘家不算正經親戚,所以王學洲說半個。
劉士一下子被干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