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幕,龍門商會的人均是憂心忡忡,二愣子努力仰起脖子,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向影沖他“噓”了一聲,示意他安靜看著就好。
二愣子一臉迷茫,但也只能朝我看來。
我當然沒有抱頭蹲在地上,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方出塵。
“……什么意思?”方出塵微微蹙眉,手指仍舉著槍,“讓你抱頭蹲在地上,你是耳朵聾了,還是不怕我手里的槍?。俊?/p>
“我只是比較奇怪?!蔽液芤苫蟮卣f:“身為北部地區的總隊長,你應該接觸過其他的化境內家手吧?”
“當然接觸過了,我的直屬上司,鎮撫司四大司主之一的熊鐵山就是化境……”方出塵不明白我這么問的用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平時接觸多么?有深入交流過么?”我又繼續問道:“比如一起喝酒、嫖娼什么的?”
“除了工作,其他沒有怎么接觸……你到底想干什么,和咱們之間的事有什么關系?”方出塵終于有些不耐煩了,“我讓你抱頭蹲在地上,是不是以為我手里這把槍是假的???要不要給你放個響聽一聽?”
方出塵一邊說,一邊把槍舉過頭頂,似乎真的準備放一槍聽聽響了。
“怪不得!”我輕輕地嘆著氣,“即便是凝境巔峰,距離化境只有一線之隔,也還是完全不了解化境的威力……正常,從來沒人跟你說過這些是吧?包括我自已,也是到了化境,才知道化境有多強的!”
“我他媽讓你抱頭蹲在地上!”方出塵不明白我在嘰里咕嚕什么,嘶吼著道:“我數到三,你小子再不配合,我就要開槍了!”
“噔噔噔——”
不等他開始點數,我便猛地邁開雙腿,迅速朝他的方向奔過去,仿佛根本不把他手里的槍當一回事。
“漁哥,不要!”看到這幕,二愣子都傻了,立刻瘋狂地大叫起來。
“宋董!”“宋董……”龍門商會的一眾人也都大呼小叫,試圖將我給勸回來。
只有向影稍微淡定一些,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擔憂,生怕我這邊突然發生什么意外。
“你是真的不怕死??!”看我毫無顧忌地沖過去,方出塵終于徹底大怒,額頭上青筋畢露,“本來不想殺你,這是你逼我的!”
“砰——”
方出塵說干就干,真的扣動扳機,朝著我的方向開了一槍,聲音震耳欲聾、直上九霄。
而我在方出塵開槍之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氣,當即側身一閃,子彈擦著我的胸前飛過,正中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整條樹干都因此劇烈地晃動起來。
“噔噔噔——”
我繼續向前奔著,距離方出塵也越來越近。
看到這幕,無論方出塵,還是現場眾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顯然完全不敢相信剛才所看到的一幕。
“砰砰砰——”
方出塵像是見了鬼,但還是沖著我連續開了幾槍。
而我每一次,都能在他開槍之前,便敏銳地察覺到殺氣襲來的方向,所以輕輕松松地避開或是閃開那些子彈。
七步之后,我便來到方出塵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迅速把槍奪了過來,接著五指用力一捏,手槍在我掌中便成了一團廢鐵。
“啪嗒”一聲,已經成為廢鐵的手槍被我丟在地上。
“還有什么話說?”站在方出塵的身前,我聲音冰冷地道。
方出塵面色慘白、冷汗涔涔,現場也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只有微風輕輕吹過,四周的樹葉沙沙作響。
“竟……竟然能躲子彈……”方出塵額頭滾下豆大的汗珠,“這就是化境的威力么……”
“沒錯。”我面色平靜:“現在能滾了么?”
“……”方出塵沒有說話,臉上滿是屈辱、不甘。
“能滾了么?”我又重復問了一句。
“啊——”方出塵突然嘶吼一聲,終于忍不住了,猛地舉起拳頭,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作為北部地區的赤衛軍總隊長,尤其還當著上百名部下的面,方出塵實在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侮辱,于是負隅頑抗,還要再和我打一架。
實際上,我也早就對他忍無可忍。
看他暴揍二愣子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弄死他,只不過考慮到他的身份,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趕緊將他趕走算了。
但他冥頑不靈,給他好幾次機會,還是不知道珍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雖剛剛突破化境,但也是個化境。
方出塵雖然是凝境巔峰,但也只是凝境。
怎么可能是我的對手!
所以三下五除二,我便將他擊倒在地。積壓許久的怒火終于在此刻爆發,我終于不再顧及他的身份,滿腦子都是為二愣子報仇,當即一腳又一腳地踹過去。
他剛才怎么踹的二愣子,我便怎么踹他,甚至更狠、更毒!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將他踹得鼻青臉腫、口吐鮮血,渾身上下不知斷了幾根骨頭,最后就連二愣子也看不下去了,大聲喊道:“漁哥,夠了,不要打了!”
方出塵固然可恨,但也絕對沒到殺了他的地步。
如此,我才停下了手,惡狠狠瞪著腳下的方出塵,這家伙像灘爛泥般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血跡斑斑,說是一條剛剛遭遇車禍趴在路邊的死狗也不為過。
“現在愿意滾了沒有?”我冷笑著問道。
“嘿嘿……”方出塵趴在地上,輕輕地喘著氣,口中擠出幾個字來,“耍什么牛逼呢,有本事殺了我,龍門商會就這點能耐么……”
“王八蛋!”我怒氣沖沖,再次狠狠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咣當——”
方出塵的身子直接飛出去,至少滾了七八米遠,又吐出一口血,終于停了下來。
“嘿嘿……嘿嘿……”方出塵趴在地上,竟然還在笑著,“就……就等你這一下……”
我蹙起眉,剛想問問他是什么意思,就聽“噼里啪啦”的腳步聲響起,人群外圍的幾輛車里,突然同時竄出十幾個人,個個穿著警察的制服,手里還拿著槍,他們奔到方出塵身前,齊刷刷持槍對準了我的方向。
我的一顆心立刻沉了下來。
“這就是我故意激怒你的原因……不逼得你把我踢出來,挾持了我怎么辦???”方出塵趴在地上,仍舊發出得意的笑,而且越笑越開心,越笑越燦爛,仿佛他臉上的血,都成了沾滿喜慶的紅,“得虧留了一手,否則今天真的難翻盤了!”
說到最后一句,方出塵的面色卻又沉了下來:“我倒看看,所謂的化境內家手,能不能同時躲開十幾支槍的射擊!”
我沒說話。
當然是躲不開的。
或許將來可以,但是現在不行。
之前在山上的時候,全身心感應向影手里的十字弩時,頭頂跌落下來的毛毛蟲便顧不上了。
更何況此刻面對的是十幾支槍!
“嘿嘿嘿……”看我不說話,方出塵的聲音愈發得意,“看來我賭對了,所謂的化境,也不過如此嘛!”
方出塵的聲音愈發尖利:“現在,抱頭蹲在地上,否則我就讓他們開槍了!”
“……”我沒說話,滿腦子都在盤算下一步該怎么辦。
“啪——”
就在這時,一道輕微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有人在角落打了一聲響指。
“誰,誰在打響指?!”方出塵猛地轉頭看向左右。
“蛇!”“蛇!”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喊了起來,眾人驚得紛紛轉頭看向四周,想知道所謂的蛇在哪里。
“啊——”“啊——”接連好幾道毛骨悚然的慘叫聲突然響起。
眾人紛紛循聲看去,發現是那些持槍的警察,他們腿上、身上、頭上竟然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蛇。
當然,胳膊上也有。
那些蛇纏繞在這些警察的胳膊上,齊刷刷朝他們的手腕咬了下去,先是一道道慘叫聲接連響起,接著便是“鐺鐺鐺”槍支掉落的聲音。
地上也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的蛇,現場像是成了一片蛇海,那些槍支剛剛掉落,便被它們扭曲的身體完全纏繞和覆蓋了。
與此同時,大量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這些蛇身上散發出極其難聞、令人作嘔的味道。
就躺在那些警察身后的方出塵,自然也被無數的蛇包圍了。
人就沒有不怕這玩意兒的,哪怕凝境巔峰的方出塵也不例外。身體全盛時期的他,自然可以徒手捏爆很多條蛇,再不濟還能拔出武器砍下很多蛇頭。
但他現在受了重傷,別說戰斗,就連站都站不起來,面對這些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蛇,根本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蛇在他臉上、身上爬來爬去,同時發出一聲又一聲堪比警報器的尖銳爆鳴。
院中眾人也被這一幕嚇傻了,看到漫無邊際的蛇海,本能地便往后退去,生怕殃及池魚,根本沒人敢上前去救方出塵。
看到這幕,我自然也是目瞪口呆。
很快,我便想起什么,迅速轉頭看了一眼向影。
向影則面色凝重地沖我點了點頭,表示我的猜想沒錯。
就是靈獸宗的阿骨!
之前我在山上突破化境的時候,向影曾和阿骨有過短暫的交集,后來阿骨說是撈到大貨,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回頭再過來找我們。
后來,向影將這段經歷講給我聽,其中就提到阿骨可以操縱蛇類,而且是各種各樣的蛇,至少有上百條那么多。
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同時出現這么多蛇。
除了阿骨在背后操縱,不會有別的可能了!
“啪——”
又一道輕微的響指聲傳來。
這些蛇,來得快去得也快,它們在“奪走”警察的槍后,便迅速朝兩邊的野地和樹林鉆去,分分鐘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些腥臭味,以及十幾名警察的手腕都在流血,以及驚魂未定的方出塵,仍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大家甚至以為那些蛇從來沒有出現過了。
那些蛇從現身到離去,阿骨根本沒有露面,很符合靈獸宗的作風,他們確實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夕陽仍舊掛在天邊,正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整個大地被染成一片金色,那些彌漫在空中的腥臭味,很快便被徐徐的山風吹散了。
那些警察沒有了槍,自然也就沒有了能夠威脅我的手段。
我一步步走過去,一腳踩在方出塵的胸前,沉聲問道:“現在還有什么好說?”
“怎……怎么做到的……”方出塵仍舊面色慘白,額頭上大汗淋漓。
“那你別管?!蔽业卣f道:“你看到了,我想要你的命,確實易如反掌,只是咱們之間沒有那么大的仇恨罷了……真的,別以為我不敢,想想聶崢嶸是怎么死的……珍惜自已的生命吧,你也只能活一次而已!”
“……”方出塵說不出來話了。
“最后一次問你,現在能滾了么?”我冷冷道。
“……能了。”方出塵底牌出盡,終于不敢再犟,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
“那就滾吧?!蔽覍⒛_收回來,“記住了,今天是我饒了你一命!還有下次的話,一定殺你!”
方出塵掙扎了幾下,還是沒能從地上爬起來,只能無奈地喊了一聲:“撤!”
“噼里啪啦”的腳步聲響起,一眾赤衛軍迅速沖過來,七手八腳地將方出塵抬起,又紛紛朝不同的車子奔去。
京城的大隊長,自然也被向影放了,他頭也不回地逃出去,和其他赤衛軍一起上了車。
“嗡嗡嗡——”
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地離開,很快便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范圍里,現場只剩下我們龍門商會的人了。
確定那些赤衛軍不會再回來了,我自然第一時間朝二愣子奔過去,大家也都紛紛從地上爬起,圍了上來。
“你怎么樣?”我蹲在二愣子的身前,觀察著他的傷勢。
“老公!”夏瑤也第一時間撲到二愣子的身上。
“沒事……都是些皮外傷……休息幾天就好……”二愣子輕輕地喘著氣,“漁哥,剛才那些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靈獸宗的人在幫助咱們!”我一邊安排大家給二愣子療傷,一邊給他講述之前發生在山上的情況。
大家紛紛摸出紗布、碘酒等物,七手八腳地幫助二愣子處理傷勢。
看到傷痕累累的二愣子,夏瑤的眼眶早就泛紅,時不時有眼淚擠出來。
而二愣子本人卻是興奮不已。
“靈獸宗阿骨?操縱蛇類?”二愣子激動地說:“聽上去好酷啊!漁哥,他在附近吧,能叫他出來嗎?我好想見見他,是他救了咱們所有人的命!”
“應該在附近吧……之前他還說了,隨后來拜訪我!”我便站起身來,轉頭瞄了一圈四周,未能發現任何人影,只能朗聲喊道:“阿骨!阿骨!你在嗎?”
“宋董,我在!”一道聲音自不遠處的樹林中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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